“堂主這是何意?”
見他這副不為所動的神色,銀月公子略感意外,不過轉念一想,又不懷好意地陰笑起來,裝模作樣地朝後喊道:
“唉!沈青啊沈青,本尊早就提醒過你,這世間最不可信的就是情愛。瞧瞧,你為趙宗主付出一切,承受這許多痛苦,可反過頭來,你的死活,趙宗主可是半點都不關心。”
他搖頭一嘆,從雷緲手中接過長弓,搭上毒箭便瞄準沈青的心口。
“既然他如此絕情,本尊,就送你一程。”
箭在弦上,即刻即發,沈青似在昏迷中失了神志,沒有半點掙扎。
薛婉遲緩地從震驚中回過神,竟不知這就是她親手帶上來的“殺手鐧”。眼見著箭鋒瞄準,她心中驚詫,正猶豫該如何勸阻,便聽身後趙宴喊道:“且慢!”
銀月公子得逞一笑,維持著搭弓的姿勢。
“解藥。”
趙宴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,示意他派人來取,銀月公子的身形卻半點不動,只逼著趙宴親自送上來。
趙宴再不猶疑,抬步便向前邁去。
他自幼與人博弈,最清楚得勝的關鍵。要想不受人挾制,就不能表現出在意,越是危急的時刻,越要不露聲色,穩坐泰山。
可被吊起來的人是沈青。
他已經多番有愧於她,不願再讓她有半點傷心,世間一切都可以是他盤算的工具,唯獨不能再是沈青。
無心堂的黨羽各持兵刃環伺在前,雷緲手裡更是攥了鋼針,一待趙宴交出解藥,便要他亡於當場。
多走一步多一分危險,趙宴卻始終步履從容,彷彿摒棄一切外物,世間恩仇盡去,他只是靠近了沈青。
他走得愈發近了,銀月公子便放下弓箭,得意地轉回身來看著他臣服。兩方的心都無聲懸起,危急之際,山谷內忽然又起了一陣微風。
那風吹動銀月公子的髮絲,他卻懶得回頭。看到趙宴腳步驟停,他眉頭一皺,正欲出手挾制,卻身形厲然一顫,震驚地抬手捂住了脖頸。
叮凌一聲。
沾血的峨眉刺掉在地上。
赤紅的血從指縫裡溢位,銀月公子陡然回身,只見重重積雲之下,崖壁上的沈青掙開繩索,袖刀化作千絲萬縷絞殺而來!
他親眼看著沈青毒入骨髓,萬沒想到她能掙開束縛,武林大會當日敗北的屈辱似又捲土重來,只覺惱恨交加,內力狂漲,呼喝著殺上前去!不想沈青身姿靈活,招式快狠,內力竟沒有半點折損。
武盟眾人尋機拉回趙宴,刀劍聲乒乓又起,薛婉提劍護在公子身前,只覺銀月公子招式陰狠而混亂,是超越以往的癲狂。
他的拳風疾如驟雨,沈青左右閃躲,還是被其所傷。她拼力甩出袖刀絞纏銀月公子的脖頸,不想他直接徒手抓住銀絲,臂上用力一扯,就將沈青整個身子拉了過來。
沈青不受控地向前衝去,眼看著就要撞上薛婉的劍鋒,危急關頭,薛婉陡然收劍,又急又恨地喊道:“敢傷主上,你找死!”
話音未落,她揚手狠擊一掌,打得沈青口吐鮮血,豈料這一掌方向偏頗,正好將她推回漠上玉身前。
漠上玉毫不遲疑,拉起沈青飛身就走,不過彈指就將她救了回來。
沈青周身脫力,險些癱倒,趙宴上前一把接住,半扶半抱地將沈青攏在懷裡,見她唇邊猶帶血痕,伸手便去探她的脈息,可沈青一把拂開他的手,搖頭道:“我沒事,阿婉那一掌打得不重,只需調息運氣便可無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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