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,我的箱子現在就可以開啟給他們檢查。那是我的攝影裝置,不同焦距的鏡頭和電池。還有一些急救用品,如果誰用得到的話,我隨時能提供。
老蘇不置可否,我當著他的面拉開箱子,請他檢查。
“衛星電話我拿回來了。來,你來報警。你覺得我有問題的話,馬上打給警察。”我把衛星電話遞到他手裡。
老蘇洩氣了。他向我說對不起,說這一天他實在繃得太緊了。“抱歉,我們一整天沒有喝到水了,我見你一口氣拿回來這麼多水,所以有了一些不好的揣測……”
我疲憊至極,擺擺手讓他不必再說了。
阿吉充滿了希望,他接過衛星電話,打給了亞倫。
亞倫的聲音很清晰,在這塊沒有遮掩的空地,一覽無餘地傳到我們耳朵裡。他先簡單詢問了一下阿吉的狀況,又問目前還有幾人在團隊裡。阿吉一一告訴了他,他嘆了口氣,回答說讓我們再撐一撐。
“是這樣的,阿吉,我現在呢,離你還是很遠。警察有警察的判斷嘛,我們走的方向不太一樣,我們優先去尋找失蹤者。如果你還有足夠的物資,就繼續按照回來的路線走……”他這樣說。
阿吉看了我一眼,亞倫告訴他的,和我的描述截然相反。
他們離物資車拋錨的地方並不遠,離我們的車程至多也只有一到兩個小時。警察什麼裝置都有,只要放出無人機,很快就能確定我們的位置。
“亞倫,我剛才看到你們了,我們離得並不遠!警察在你身邊嗎?”我對著衛星電話說。
亞倫沉默片刻,說訊號不好,他聽不清。他會繼續保持聯絡的。
阿吉放下電話,沒和任何人商量就發動了車子。老蘇猝不及防,車門都沒來得及關,被他晃得一個趔趄。我箱子裡的零散裝置也差點被抖出來。
“我們現在就走。”阿吉不知道在和誰賭氣,“我出不去嗎?真以為我沒什麼用嗎?這裡離哈密市只有幾百公里了,有油,有水,我怕什麼。一腳油門就送你們出去。”
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我用右腳關住的副駕門,兩隻手忙不疊地去搶奪他手裡的方向盤。車子被我拽得一個轉向,阿吉負氣踩住了剎車,問我要做什麼。
“你沒走過無人區的夜路,我走過!”我嗓子都要喊出血了,“晝夜溫差有多大你知道嗎?路上有好多地方都是鹽殼子,腳走上去還能試出來,車輪壓上去一整車的人都得跟著陷下去。”
阿吉立刻又踩起了油門,“就這點事?”
我死死抓住方向盤,“你想死,我們還不想死呢。這裡沒有任何燈光,光憑車輛這點光你看不清!撞到沙柱就是一個死……”
“那你下去。”阿吉指著我那一側的車門,又回頭對老蘇父子咆哮,“想走的,現在就下車。衛星電話給你,帶走。從這等著亞倫和警察救你們吧。我是不等了,我有一百種法子出得去。”
“蘇老師,攔住他。蘇喆,蘇喆,你……抓住他啊!我知道你有那個力氣。”我沒辦法了,只能向後座那對父子求助。
老蘇這時卻冷靜了下來。他握著蘇喆的手,告訴阿吉,他要走。
“讓我們下去。這裡離大路很近了。又是晚上,rline能一個人走來回,我們也能。後面的路,我們不多打擾了。”老蘇在一堆物資裡只挑出了兩瓶水,他說這些足夠了。
阿吉攔也不攔,把衛星電話丟給他們,一腳剎車踩住,讓他們趕緊下車。
“白天,我會準時出現在亞倫家裡。哈。”阿吉說,“我就在他家等他回來看看。我到底有沒有本事從無人區走出去。他真以為沒了他我寸步難行嗎?”
“你冷靜一點。天亮了再走也來得及。”沒了後援,我只能好言相勸,“天亮一些我們就走,下午五點之前,你一定能開到亞倫家的。不急這幾個小時。”
阿吉大笑起來,他說他就是要急,“你不急的話,你就下車。和他們一起等,和那個腦子壞掉的蘇喆以及他爸一起等啊。”
車前一聲悶響,有什麼東西在我們眼前飛了出去。扇形的血跡留在了擋風玻璃上,很快我就聽到了重物墜落的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