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我和她商量好,今天晚上入了夜就跑。
白天雖然視線好,但是天氣炎熱,容易出意外。晚上就算迷路的話,一時半會也不至於出人命。
老蘇那輛霸王龍在前面停下來了,他的車又出問題了。
我猶豫要不要下去幫忙拖車,曼曼想了一會,說該怎麼幫還是怎麼幫,別讓人瞧出異樣。
少了劉長海的那輛車,要把老蘇的車拉出來確實有些吃力。希龍不情不願的,他捨不得自己的車,但他沒辦法,老蘇不走,我們的物資車就過不去。他是沒有辦法一個人開著那輛酷路澤離開這裡的。
我們拖車時,阿吉一直拿著地圖和手持GPS找訊號。這次他帶進來的是一臺老裝置,在沙山那裡不知是磁場紊亂還是別的什麼原因,一直收不到訊號,這才讓他迷失了去紅羊溝的路。
“朋友們,你們知道這是哪嗎?我們回到了原定的路線,彭加木遇難處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了!”他雀躍一般地宣佈。
但沒有等到想象中的歡呼,所有人都看起來悶悶不樂的。我拍拍他的膀子,告訴他是因為大家都累了。
“那個,紅羊溝還去嗎?你這玩意兒不算好使,我怕走一截又迷路了。不如還是按照原計劃來……”我勸他。
阿吉愁眉苦臉的,他說不去的話就得把錢退給希龍,但錢已經沒了。
我衝他眨了眨眼,“這是無人區,是戈壁灘。你說哪裡是紅羊溝,哪裡就是紅羊溝。”
阿吉沒懂我的意思,反覆唸叨著沒錢退給希龍。我見他不明白,直能說得更直白了些,“他要去紅羊溝,不就是想看那種泛紅的、肋巴條似的地貌嗎?那種地方,無人區有的是。你隨便走到哪,告訴他到了,那就可以了。誰也不能證明你去的到底是不是紅羊溝。”
車拖上來了,曼曼堅持要去彭加木遇難處打個卡,她說來都來了,哪能錯過景點。那個地方只剩下一座碑了,旁邊是無數旅人留在這裡的水和物資。有些已經被太陽蒸乾了,有些在塑膠瓶裡泛著混濁。
阿吉是最希望一切回到正軌的人,他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著沒幾個人真正感興趣的彭加木的故事。
“行了,別廢話了,趕緊照了相趕緊走。”希龍把他從石碑旁邊攆開,自己靠上去,戴上墨鏡,仰望著天空,示意我拍照。
曼曼也掏出了紗巾,兜在臉上。但我看到了,她在哭。拍照之前,她快速地擦乾了眼角,看起來還是那個庸俗、熱情的曼曼。
老蘇父子是徹底沒有心情演這場戲了,他們守著車,一直看錶。
我們回去時,老蘇過來問阿吉,後面的行程還繼續嗎?
“這還用問嗎?我們交了錢的,那肯定得玩到最後。誰願走就誰走,我反正不走。”希龍拉開車門,大咧咧坐在副駕上。他催促阿吉過來開車。
阿吉還在和老蘇解釋,到了彭加木遇難處,就很安全了。這裡離哈密市只有一百多公里,後面的行程路也好開了。前面出岔子,那完全是裝置問題。
“走不走啊你?”希龍不耐煩了,從副駕走下來,徑直來到老蘇和阿吉中間。他本來是衝著阿吉來的,看到老蘇,又琢磨起什麼,“哎,這一路淨給你拖車幫忙了,全成為你服務的了。我車沒油了,你貢獻一點不成問題吧?”
阿吉說物資車上有油,早上已經被曼曼分了。
“我不加那油。誰知道有沒有水?”希龍不客氣地要開啟老蘇的後備箱,“蘇老師,我知道你有備的油。95的,對吧?你這一路總是陷車,都是因為存了太多物資的事。”
老蘇摁住他的手背,微笑著問他,怎麼知道自己車上存了“太多物資”。
希龍吹著口哨一努嘴,“都知道,阿吉他們都看到了。”
老蘇點點頭,不置可否。
後備箱打開了,裡面被處理得很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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