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isode  89
地板還在晃動,高以喬默不作聲地靠在牆板上和畢得樂保持最遠的距離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,畢得樂和她同樣坐在地板上,兩個人的腿平直地放著,中間的距離大概還能坐下一個人。
潮溼帶著腥味的風從頭頂長窄的門縫裡吹進來,她抬頭往上看,距離沒有很遠,不算很高,很有壓迫感。
這個壓抑的鐵皮箱裡空蕩蕩,肉眼可見只有她和畢得樂,除此之外,吃的喝的應急的什麼都沒有。
她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人,他似乎很享受當下,正閉著眼睛休息。
“這是在哪裡?”她問。
畢得樂睜開眼,對她笑了一下:“在海上。好像剛過了之前爆炸的那片海域,可能明天或者後天就能飄到公海了。”
“你瘋了嗎?”
畢得樂聳聳肩,語調漫不經心:“也許吧。你已經暈了好幾個小時了,你的同伴們應該察覺到你的失蹤。只不過要找到我們好像不太容易,你猜是他們先找到我們,還是我們先死在這裡?”
高以喬皺起眉,罵道: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如果他們知道我失蹤,肯定會先查到你身上,你以為你會有好下場嗎?”
“那就查吧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什麼好下場。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。”畢得樂的眼神空洞,看了頂部的門幾秒,又看向高以喬。
他轉換了姿勢,手放在膝蓋前,整個人傾向高以喬幾分。高以喬下意識地往後退,整個人貼在牆板上,嘴角繃得緊緊的。
“你怕我嗎?”他問,“別怕,我不會傷害你的。你猜猜看嘛,看到底是他們先找到我們,還是我們死在這裡?你知道的,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。”
高以喬聽得冒起一股惡寒,她沉默地看著他,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。
畢得樂也不惱,他自顧自地說著:“你以前和我說過‘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,要怎麼做全憑自己說了算,玩遊戲要出彩最重要的就是別出心裁’。我做得怎麼樣,Nicole姐姐?”
“這句話……”高以喬愕然道,“是我對那個小妹妹說的,我怎麼會是和你說……”
她心下一驚,看向畢得樂:“你就是那個小妹妹?不對,當初她是長頭髮的,還穿著裙子!”
“那是因為他們不給我好衣服穿,也不讓我剪頭髮。”畢得樂雲淡風輕道,“他們說我長得又矮又小,就跟小矮人一樣,不如做個女孩子好了。”
高以喬難以置信,她靠著點點黃昏的光看向畢得樂,認真地看著他的耳垂。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問:“你以前這裡有顆痣,我一開始以為你打了耳洞,你的痣……”
“臉都不是自己的臉了,難道我還能有顆自己的痣嗎?”他隨口一句,“消掉了。”
“王冠為什麼要這麼做?是因為Philip出的那場車禍?他想留住Philip?”
“他想留住的何止是王飛進,他還想留住望天集團的未來,留住穩定的股價,留住自己的白日夢。”他說,“他以為自己是掌握一切的上帝,能夠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。無論是王飛進、王飛凡、我,或者是被他養在鬥獸場的所有人。”
高以喬心中閃過一絲不忍,但被她強硬地壓下去。
王飛進的臉配合著畢得樂扭曲又平靜的表情,怎麼看怎麼讓她感到不適。
她撇過臉去,深呼吸幾下,才緩緩開口:“所以你就把對王冠的痛恨發洩在其他人身上?莫盡希的哥羅芳是你給的,他們所有的作案手段、作案工具都是你提供的。你一步步地把他們網羅起來,一步步誘導他們犯罪,全是因為你對王冠強迫你成為王飛進的不滿。”
“不是。”畢得樂利落地否認,“我只不過是放大了他們的報覆慾望,就像小時候一樣,我的出現只是放大了他們想要作祟的心。他們自己有怨念,有惡意,我只不過催熟香蕉的蘋果,難道蘋果生來就有罪嗎?”
“你這是在狡辯!你明知道人性是最不能揣測的,你所做的一切就相當於挖了個陷阱給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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