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問過你媽媽的情況,你可能一出生就被王冠抱走,你沒得選。但是你後來長大了,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為什麼不找我?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麼相信我,你可以讓我幫你。”
畢得樂懵懵懂懂地看著她哭,想幫她擦掉眼淚,卻被她閃過。
“我沒有不願意。”
他強調道:“我很願意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要吃飽,要穿暖,要得到好的待遇就得懂得討爸爸的歡心。要努力學習,成為他需要的人才。他們都沒做到,只有我做到了。”
畢得樂重新坐了回去,同時晃了晃鞋尖。
“他只是想讓你成為Philip。”
“我知道啊,我自己願意的。王飛進出事以後,傷情太重了,沒辦法立刻好起來。他找到了我們,問我們誰願意成為‘王飛進’,身高、體型、最好五官都相似,整起來恢覆期不會太長,還要聰明,會靈活變通。最後只有我和另一個人最符合標準。當爸爸問我們以後打算攻讀什麼職業時,他說要讀商業管理,我說要讀法律,然後我贏了。當然,也有我半夜悄悄打斷對方的腿的原因。”
他邊說邊笑:“我太想得到爸爸的認可了。Nicole,你知道嗎?他的眼裡、你的眼裡,你們的眼裡從來只有王飛進,他優秀,天真又殘忍地霸佔了我想要的東西。好不容易,我成為了他,我自己願意的,我很願意。”
高以喬搖頭:“如果你真的願意,你就不會一直強調。就好像王冠一直強調他和現在的你關係有多密切。你們都在說謊。”
他皮笑肉不笑:“我沒有說謊。”
“如果你沒有說謊,那SAD不會存在。你內心不會那麼不安,你不會這麼不開心,你不會想要報覆別人,你不會想要毀掉自己。”高以喬說,“畢得樂。你媽媽給你取名的時候,應該是希望你得到快樂的。”
“我得到快樂了。”他閉上眼睛,又緩緩睜開,像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露出迷惘的表情,“因為從始至終,我是那個沒有出生在小紅樓的瘋女人的孩子。而做出這一切的,是王飛進。是每個人都喜歡的王飛進。我越靠近他,我越瞭解他,我就越討厭他,痛恨他。
“你說得對,可能我心底真的有恨。我憎恨的從來都不是王冠,是王飛進。每當你們叫他的名字一次,我就會憎恨他多一分。他的名字是個魔咒,每當我以為我能夠憑著自己的能力獲得別人的青睞時,別人的一句Philip總會把我打入深淵。爸爸是,你也是,大家都是,除了Nova,她是我選的,她是唯一我能選擇的。”
高以喬乾涸的喉嚨忍不住發癢,她怒極反笑:“所以你不恨導致你母子分離的王冠,不恨欺負你的兄弟,你恨的是因為天災被奪去命運自主權,被你蠶食掉人生的Philip?你覺得合理嗎?”
畢得樂理直氣壯,他解開袖子的紐扣,試圖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。
同時他輕描淡寫地說:“不合理啊。但是愛有什麼辦法控制?好像王飛進那樣,他也是因為愛才出的車禍啊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不知道嗎?”畢得樂笑著說,“他可是因為不想和你分開,才半路打發司機,自己開車回去的。所以我能上位,一定程度上也要謝謝你,Nicole姐姐。”
——
王冠坐在病床邊,輕輕擦拭著床上昏迷的人的手,然後細心地塗上身體乳。
“現在夏天太熱了,你整天在空調房裡容易乾燥,塗點乳液能防止皮膚開裂。”他自顧自地說著,然後把手放回去。
病房的門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敲門聲,他皺著眉往門外走去。一開門,就看到陳一德和許思仁帶領幾個警察堵在門口。他的保鏢被控制在一邊。
王冠下意識往後瞥了一眼,問道:“你們來幹什麼?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。”
陳一德態度強硬,將門口擋得密不透風。
“王冠先生,現在你的兒子王飛進涉嫌一宗綁架案,他綁架了我們重案組的高階督察高以喬,請你跟我們回警署協助調查。”
“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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