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過三次。”她說，“三次都把我退回來了。他們說我這種情況，排不上。”
陸野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方小滿把手裡那把瓜子放到桌上，也沒動。
她抬起頭，飛快地掃了一圈，又低下頭。她怕自己哭。她知道哭沒用 —— 被送出來的時候哭過，一點用都沒有。她就把臉埋進被子裡，聲音從被子裡出來，悶悶的。
“你們救我一次，已經夠了。”她說，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這會兒床邊上那個白大褂的男人開口了。
“你走哪兒去？”他問。
她沒答。
“你身上有病。”那人說，“營養不良，貧血，支氣管有炎症，腳上還有傷口，泡了雨水，再不處理要發炎。你這樣子，走出這道門，撐不過三天。”
他把聽診器往口袋裡一塞。
“還有——”他停了停。
她抬起頭。
“你記不起自己的名字，對吧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她沒跟他說過這個。
“你昨晚上昏著的時候一首在說夢話。”那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“說了兩個音，像個人名。”
她的心跳快了一下。
“什麼……什麼音？”
那人看了她一會兒，搖搖頭。
“聽不清。”他說，“你嗓子啞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。
“我叫許伯。”他說，“這個園區裡，看病都歸我管。你要真沒地方去，就先在這兒把病治好。別的事——輪不到你操心。”
門關上了。
她坐在床上，看著關上的門，慢慢把被角放開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件印著小熊的拖鞋。
她記得鞋面上有個小小的熊腦袋，耳朵是圓的，右腳的邊上蹭掉了一塊漆。她記不起那隻鞋是誰給她買的，也記不起自己在哪兒穿的。她只記得那隻鞋。她倒下的時候還攥在手心裡，醒過來就沒了。
病房外面，走廊上。
紀寒舟走在最後。三個人走到樓梯口，陸野回過頭罵他：“你剛才一句話不說，是木頭嗎？”
“她沒有要我們說話。”紀寒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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