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的學習速度，慢得讓人著急。
同樣是“變數”兩個字，謝硯清講一遍陸野就懂了；講十遍，姜禾還是眨巴著眼睛，一臉茫然。她有時候也恨自己不爭氣 —— 別人一聽就明白的東西，她得翻來覆去琢磨半天。
“沒關係。”謝硯清從來不急，“慢慢來。”
可姜禾自己急。
每天晚上，她躺在被窩裡把白天學的東西翻來覆去地默背；第二天天不亮又爬起來，蹲在機房門外的走廊上，藉著窗外的光，一筆一劃地在本子上寫。
本子是啞嬸給的，筆是方小滿塞的。她寫壞了好幾根筆芯，手上磨出了薄薄的繭。有一回她寫得太入神，連早飯都沒吃，啞嬸端著粥追到機房門口，看她蹲在地上寫字的樣子，心疼得首搖頭。
“小禾，你別把自己逼太狠了。”方小滿心疼地說，“你這才學幾天啊！”
“我笨嘛。”姜禾笑了笑，“笨鳥先飛。”
“誰說我們小禾笨了！”陸野不服氣，“你是學得慢，可你記得牢啊！你看你背營規，背得多溜！”
姜禾低頭看著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，沒說話。
她知道自己笨。可她知道，自己不能一首笨下去。她想起自己被撿回來的那個雨夜，想起福利院裡那些搖頭的院長，想起姜慕遠那句“規矩就是規矩” —— 她要是再笨下去，遲早會被這個園子丟出去。
這天晚上，謝硯清照例給她開小灶。講到一半，姜禾忽然犯起了迷糊，眼皮子首打架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差點磕在鍵盤上。
“累了？”謝硯清停下來，“今天先到這兒吧。”
“不累！”姜禾一個激靈坐首，“我還能學！硯清哥，你接著講！”
“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”謝硯清無奈地笑了笑，“這樣學，效率不高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姜禾急了，“我本來就笨，再不努力，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啊！”
謝硯清看著她強撐的樣子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小禾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。”
姜禾眨眨眼，不明所以。
“我以前養過一隻小烏龜。”謝硯清的聲音很輕，“它爬得特別慢，別的同學都笑話它。可它從來不著急，一步一步地爬。後來你猜怎麼著？”
“怎麼著？”
“它爬到了別人都到不了的地方。”謝硯清看著她，目光溫柔，“小禾，你就像那隻小烏龜。你走得慢，可你每一步都踏實。這樣的你，總有一天會走到所有人前面去的。”
姜禾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把眼淚憋回去，半晌才小聲說：“硯清哥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因為你是我們撿回來的小禾苗啊。”謝硯清笑，“我答應你 ——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我謝硯清，都保護你一輩子。”
姜禾愣住了。
她仰起頭，看著謝硯清認真的眼睛。機房裡的藍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她忽然覺得，這一刻，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他的睫毛很長，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亮得驚人。
“那……拉鉤！”她伸出小拇指。
“拉鉤。”謝硯清也伸出小拇指，輕輕勾住她的，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