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吾父似犬》9. 9(1)

9. 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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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天氣不冷不熱，風吹在裸露的皮膚上，溫度顯得剛剛好，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安寧，我載著父親去街邊的花店買花，父親很認真地挑選著花卉，買了菊花，還有男人過去喜歡的百合花，花店店員將這幾束花搭配在一起，父親接過花，付了錢，走到外面拽了拽我的衣袖，我掐滅手裡抽了半根的煙，跟父親一同回到車裡。

車的後座上放著兩籃水果、糕點，還有那些花。父親買了很多，我光是看幾眼都心煩，籃子裡面一個不漏地放著男人生前所有愛吃的東西。

煩。

我忽然有點後悔答應父親，以後每年都要來給這個臭男人掃墓。父親說，他畢竟也是你的爸爸。我鬱悶得不想說話。

到了目的地，我遠遠的就停了車，不知是賭氣還是怎樣，我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，父親解了安全帶，下車，跑到後面去拿果籃，父親兩手提著沈重的供品，站在搖下的車窗邊看了看整張臉都寫著“煩躁”二字的我，他滿臉無奈地笑了笑，透過車窗把其中一個果籃塞進我的懷裡，然後伸手掰過我的臉，像哄小孩般蜻蜓點水地親了親我的嘴角，語氣輕柔地說：“乖。幫幫爸爸。”

父親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，搔得我耳朵癢癢，喉嚨乾澀，臉頰泛熱，我甚至升騰起一股慾望——一股想在男人的墓地前把父親幹了的慾望。我要以此來羞辱他們，我想告訴他們，看吧，你們口中難捨難分的愛也不過如此，一個即使婚內出軌也要包養初戀的男人，實則不過是上位者們可笑的男妓玩物，一個說口口聲聲說著深愛的人，卻把身體渡讓給了自己的親生兒子。

我一把捏住臉畔的手腕，拉下起身欲離的父親，唇角的吻才消散不到一秒，我便帶著咬牙切齒的摧毀欲，再次鋪天蓋地地吻了上去，父親手裡還緊緊捏著果籃，他的身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擊在車體上，籃子一個不穩，裡面的蘋果驟然滾落在地，染了泥土。

“唔……別，別在這裡……！”

父親慌亂中逃離我緊緊追隨的呼吸，話語剛出口，就被不耐煩的我堵了回去，我就是想要在這裡吻他，帶著嫉妒、佔有慾、和愛。就算這是褻瀆，是不敬亡靈……他媽的，真是可惡！

我閉著眼，竭力平覆自己的呼吸，鬆開捏住父親脖頸的手後，我微微推開車門，示意父親朝後退一退，然後下了車，一個大個頭眨眼間就站在父親面前，蓋過了他的額頭。我低下頭來，看見父親方才還好端端的唇已破了個口子，有微微的鮮血盛在裡面，我伸出手欲擦拭，父親卻下意識地躲避起來，見狀，我嗤笑道：“嘴都被你兒子親破了。你難道想就這樣去見他？”

他站住不動了，任由我粗糙的拇指在他的唇瓣上滑來滑去。

“走吧。”我在這微小的觸碰中找回了自己，整理好情緒後，我接過父親手中的另外一個果籃，風平浪靜地走向那塊墓地。

“等等。”父親忙去把後座那束沒拿的花帶走，倉促中，看見那顆掉在泥巴里的蘋果，嘆了口氣，去把它撿起來放回車裡。

算了，自己帶回去吃了吧。

把果籃、鮮花一一擺放在墓碑前，父親開始細心地為男人擦拭墓碑，我看了眼父親手指下男人生前的笑顏，內心不由得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煩悶。

我默默地退回到了車裡，遠遠望著父親忙前忙後的身影，墓碑沈寂許久，早已積了一層厚重的灰塵，此時在父親的手下光潔如新，四周的雜草倒有專人定期來清理，這是那個女人為他安排好的後事，想來，她也早已將這個玩物拋置腦後了。

父親半蹲在墓碑前，不時抬手揩拭臉頰，我知道他流淚了。

當這一切結束，父親坐回車裡，已是兩眼通紅，我不知道他對著死去的男人說了些什麼，我也不想知道，就如同我不願聽到父親提起他們的青春時期甜蜜的過往一般。

“回家吧。”父親紅著眼圈，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，對我說。

我沒有看他，也沒有回答，汽車發動後，車內沈寂得可怕，我們都一言不發，父親看著窗外，朝著我的只有側臉，倒映在車窗玻璃上的父親面容模糊不清，無人知曉他的思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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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過後，我和父親都默契極了，對於男人的事情絕口不提。

越是忌諱提起，就說明他越是在意，心中的份量愈重。

我們還是一如往常般如同戀人那般相處，只不過我對他依舊用“父親”來稱呼，我既是父親血肉相連的孩子，也是他永遠的愛人，事到如今，這二者重要的位置，我原是都想佔有的，不論鬆開哪一個，都覺得少了些什麼。

在某種慾望的驅使下，我鬼使神差地翻出我許久前閱讀過的一篇研究報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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