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餛飩攤亮著那盞小燈,鍋裡的湯一圈一圈翻開,白汽往上冒,塑膠桌邊貼著一張新的紙條,加湯免費。
沈南枝到的時候,季常坐在老位置,風衣搭在椅背上,面前放著兩雙沒拆的一次性筷子,還有一隻乾淨的小碟。
老闆從鍋邊探頭:“還是兩碗鮮肉餛飩?”
沈南枝先一步開口:“兩碗,我付。”
季常看向她:“今天這麼主動?”
沈南枝用手機掃碼付了錢,“上次說下次我請,這次是我請”。
季常拆開筷子,用紙巾擦過一遍,遞給她,“你這個賬倒是記得清”。
沈南枝接過筷子,筷尖對齊後放在碗邊,“那肯定嘛,我記性好著呢”。
餛飩端上桌,蔥花浮在碗沿,沈南枝往碗裡倒了半勺醋,季常把辣椒油往自己那邊挪開一點。
她低頭吃了兩個餛飩,熱氣貼著臉,昨晚天台的風和那句南枝還在耳邊。
季常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,“馮遠征提交新證據的可能性很高,明天他應該會先圍繞報復性動機發力”。
“我知道”。
“他說得再好聽,也會回到一個點,你爭撫養權是為了報復顧世安”。
沈南枝把勺子放到碗沿,“小宇不是報復的一部分,他是我的孩子”。
季常看著她,“這句話明天可以說”。
“你今天不糾正順序了?”
“這個不需要”。
她抬頭看他,“你上次在天台上問我的那個問題,那個打贏之後的問題,我想回答你”。
沈南枝說:“等打完官司,我想試試,試試你說的那種可能。”
季常把勺子慢慢放回碗裡,瓷勺碰到碗壁。
沈南枝沒有避開他的視線:“我不能保證什麼,也還沒學會怎麼開始,但我想試試。”
季常看著她:“好,我等。”
老闆在鍋邊喊:“季律師,今天湯夠不夠?”
季常轉頭應了一聲:“夠了。”
沈南枝低頭笑了下:“現在加湯免費了。”
季常也笑了一下:“這家老闆越來越會做生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