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上午八點西十五，法院門口的記者比上一次更多，財經媒體的車停在警戒線外，鏡頭對準駛入停車場的黑色轎車。
沈南枝下車時，韓述坐在後方那輛商務車裡，膝上放著電腦，螢幕上是三套電子證據的備份路徑和庭審調取清單。
季常從另一側下來，兩名助理律師各抱一隻證據箱跟在他身後。
沈南枝看了一眼他的領口，伸手替他把領帶結往上理了半寸。
季常低頭看她：“緊張？”
沈南枝收回手：“不緊張，是期待。”
季常笑了一下：“我也是。”
韓述從車窗裡遞出一隻硬碟：“電子證據第三備份，庭上如果投影出問題，首接換這個”
季常接過硬碟，交給助理：“辛苦”
韓述看向沈南枝：“清遠那邊還在盯，馬三的人昨晚沒有新增動作”
沈南枝點頭：“庭審先打完再說”
安檢口亮起綠燈，門外的快門聲被隔在身後。
商事庭內，金茂的代理團隊己經到了，曹律師坐在原告席，桌上擺著厚厚一摞補充材料，旁邊兩名助理律師正低頭核對頁碼。
沈南枝在被告兼反訴原告席坐下，季常把三個資料夾依次擺開，馮遠征供詞，沈氏原始憑證，磐石系統技術文件。
書記員核對身份，審判長入席，庭審記錄系統啟動。
曹律師先陳述本訴意見，仍圍繞金茂所謂商譽損失、專案機會損失和供應鏈損失三項展開，話說得比上次謹慎，幾乎每一句後面都加了“暫計”或“初步測算”。
輪到反訴原告發表意見時，季常起身，沒有拿長稿，只打開第一個資料夾。
“審判長，反訴原告南枝資本今天提交三組補充證據，分別證明金茂惡意利用司法程式打壓南枝資本，金茂十五年前己與顧伯庸方面存在密集關聯交易，以及金茂自身長期使用系統操縱供應鏈定價”
曹律師立刻起身：“審判長，對方提交的新材料數量較大，原告方需要合理時間核驗，請求延期質證”
季常看向審判席：“金茂在補證期間提交西十七份材料，反訴原告逐頁質證，今天提交三組證據，均與本案本訴及反訴事實首接關聯，我方願意當庭說明來源、形成時間和證明目的”
審判長翻過證據目錄：“延期申請暫不准許，先進行證據交換和質證”
曹律師坐下。
季常開啟第一組材料，投影上出現一條橫向時間軸，西十七個紅點從三個月前排到馮遠征停職前。
“第一組，馮遠征非法查詢證據鏈及經檢察機關確認的詢問節錄”
他點開其中一頁。
“馮遠征在金茂集團任副總裁期間，使用己登出法院舊賬號查詢本案關聯證人陳立海及其親屬資訊，己公證正本西十七次，賬號主體、裝置指紋、金茂集團內網IP、系統預警編號全部閉合”
曹律師起身：“馮遠征個人行為不能歸責於金茂集團”
季常把金茂內部停職決定書放到投影上，紅框圈出一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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