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棉鈴蟲》第七話:兄弟(1)

作者:李喜兒·20小時前

第七話:兄弟

送到北京的屍體DNA報告結果出了,確認那具女屍就是失蹤的黃曉萍。但楊烈指認的犯罪人烏恩卻已經在三個月前因車禍身亡,案件又一次陷入僵局。

老馬臉色鐵青,憋了半天才對胡泰說:“還真讓你這烏鴉嘴說對了,沒完沒了。”胡泰百口莫辯,我到底說什麼了?

老馬又沈著臉翻看卷宗,胡泰怯生生地問:“師父,我們接下來要查什麼?”老馬沒好氣地說:“你自己沒有想法?”胡泰想了想說:“黃曉萍在楊烈他哥的棉花地裡當過拾花工,除了楊烈,認識黃曉萍的應該就是楊烈他哥了。我們要不要,去查查他哥?”

老馬冷哼了一下,說道:“你小子這榆木腦袋,還算有開竅的時候。”胡泰興奮地問:“師父,你覺得我說得對?”老馬不答,又低頭看了一會兒卷宗說:“明天,去調查楊烈他哥。”

楊烈的哥哥叫楊煦,幾年前承包了幾片棉田,如今已經不再種地,在縣城開了個小飯店。老馬查到店址,帶著胡泰來到縣城,兩人走到農貿市場邊上,胡泰眼尖,一眼看到了他們要找的地方“喜羊羊羊肉館”。

兩人走進飯店,店面不大,裡面有五六張桌子,牆上貼著選單,此時並不是吃飯時間,店裡沒有客人。兩人在靠窗的桌前坐下,老馬對廚房喊了句:“老闆,兩碗羊肉揪片子。”很快,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迎了出來,他個子很高,也算是壯實,四方臉、濃眉毛。

老馬問:“你就是這兒的老闆?”男人點點頭說:“是。”老馬問:“你就是楊煦?”老闆有些疑惑,回答道:“是我。”老馬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,對他說:“我們是警察,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楊烈的情況。”這話說完,楊煦的臉色就沈了下來。

這時,老闆娘端著兩碗羊肉揪片子走來,見楊煦坐在兩人旁邊,笑著問道:“呦,認識?”楊煦打了個哈哈,說:“是以前的熟人,我們聊幾句,你去忙吧。”等老闆娘走了,老馬問:“這是你的妻子?”楊煦點點頭。

老馬拿出一張照片,遞給楊煦,問:“這個人,你認不認識?”楊煦接過一看,有些驚訝地說道:“這是黃曉萍?”老馬點頭,接著問:“她是不是來你地裡當過拾花工?什麼時候來的?”

楊煦想了想說:“她確實來過我地裡幫忙,第一次是……我算算,應該是2005年,她和幾個女的都是從甘肅來的,我給她們買過火車票。第二年,2006年收棉花的時候,又來了一次。”

老馬問:“她在你地裡摘棉花的時候,有沒有跟誰談過戀愛?”楊煦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,撓著頭說:“這我不清楚,我一個大男人,不好問這些。”老馬又問:“那楊烈認不認識黃曉萍?”楊煦皺起了眉頭,回憶著說:“應該不認識,黃曉萍第一次來摘棉花的時候,楊烈還在監獄裡,第二次來直到快走的時候,楊烈才剛出獄,應該……不認識。”

老馬使了個眼色,胡泰會意,問楊煦:“那黃曉萍第二次走的時候,是你看著她離開的嗎?”楊煦搖搖頭說:“沒有,那時候我老婆剛懷孕,有一些先兆流產的跡象,我就急著陪她去市裡的醫院保胎,在市裡呆了有一個來月,我老丈人幫著看地,等我回來,拾花工們已經走了。”

老馬和胡泰對視一眼,胡泰又問:“那她走了以後你們還有過聯絡嗎?”楊煦答:“沒有了,再也沒有聯絡過。”看兩位警察的神色有些凝重,楊煦試探著問:“楊曉萍她,出什麼事了嗎?”胡泰沒有做聲,老馬拿起筷子吃起了揪片子,對胡泰說:“老闆這揪片子做得不錯,趁熱吃。”

臨走,楊煦送兩人出飯店的門,老馬在門口問他:“那你認識烏恩嗎?”楊煦瞇著眼想了想,說:“不認識,這名字沒聽過。”老馬和胡泰向他告辭,楊煦叫住兩人,小聲說:“我老婆膽小,不敢讓她知道你們是警察,怕她擔心。”老馬向店裡看了一眼,見老闆娘還在廚房裡忙活,點頭道:“知道了。”

回到局裡,胡泰問老馬:“師父,楊煦說楊烈不認識黃曉萍,那和黃曉萍談戀愛的就不是楊烈了,這條線索是不是也斷了?”老馬沈吟了一會兒說:“楊烈的供詞裡說,他和烏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,如果是這樣,那楊煦不可能不認識烏恩。”胡泰思索了一會兒說:“如果確定黃曉萍跟人談過戀愛,但既不是楊烈,又不是烏恩,那就另有其人。”

老馬向後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思考。胡泰輕聲說:“師父,我覺得楊煦有點兒不對勁。”“哦?哪裡不對勁?”老馬半閉著眼睛問。“他看到黃曉萍照片的時候,有點兒慌張,我們問他知不知道黃曉萍和誰談戀愛的時候,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。”

老馬道:“你小子還是有點兒機靈勁兒嘛,那你有什麼想法?”胡泰一隻手不停按著圓珠筆的筆頭,按得啪啪響。想了一會兒說:“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,楊煦其實認識烏恩,並且知道烏恩已經死了,在探監的時候,偷偷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楊烈?”

老馬睜開眼,望了一會兒天花板。胡泰不斷地按著圓珠筆,有節奏的啪啪聲讓他煩躁。他突然沈著嗓子喊了一句:“別按了,煩死了。”胡泰嚇得趕緊停下動作,小心地把圓珠筆放回筆筒裡。

老馬從椅子坐直身子,說:“去,查查楊烈的探監記錄。”

調出楊烈入獄後的探監記錄,老馬和胡泰仔細查看了烏恩死後三個月裡,有誰來看過楊烈。細看之下,還真的只有他哥哥楊煦來過一次,是在烏恩出事後的兩週內,所以他確實存在向楊烈傳遞訊息的可能。

看來,必須再去調查一次楊煦了。老馬正了正制服的領子,帶著些狠勁兒說道:“這次,對他不能再那麼客氣了。”

老馬和胡泰一大早來到喜洋洋羊肉館,遠遠地就看到楊煦正在擦桌子。楊煦見他們來了,神情立刻緊張起來,對著廚房喊了句:“娟子,我去買包煙。”說完走出門去,主動迎上老馬和胡泰。

楊煦把二人帶到街角,避開自己的店門,神色緊張地問道:“警察同志,你們怎麼又來了?”老馬冷眼道:“怎麼,不方便?”楊煦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老婆在,不想被她聽到。”

胡泰一挺身站在楊煦面前,他個子也高,只是黑瘦了點兒,兩人的眼睛幾乎平齊。胡泰瞪著楊煦問:“你上次,是不是隱瞞了什麼情況沒說?”楊煦不做聲,老馬看出他心中有疑慮,態度稍轉了一些,問道:“你到底認不認識烏恩?”楊煦連忙搖頭,說:“真不認識,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過。”

胡泰問:“那你隱瞞的是什麼情況?黃曉萍?你知不知道黃曉萍已經死了?”胡泰話音未落,楊煦驚訝地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說:“什麼?曉萍死了?”

老馬和胡泰都聽得真切,他說的不是“黃曉萍”,而是“曉萍”。

老馬饒有深意地看著楊煦,問:“你真的不知道?她兩年前就已經死了。”楊煦的表情更加驚愕:“兩年前?那就是她從我棉花地離開之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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