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外百步的空地上，白淵變回人形，隨手抹了一把鼻血，臉上還有些未褪去的紅。墨離站在他對面三丈遠，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冒著熱氣，黑袍被汗水浸溼了一片，貼在身上。
兩人沉默了好久。
最終還是白淵先開的口：“你感受到了吧？”像是詢問，又似篤定。
墨離沒有說話，但點了點頭。
“林希一首嘆氣。”白淵盤腿坐在地上，隨手揪了一根草叼在嘴裡，“今天白天她嘆氣了，收拾食材的時候，還有我搶著幹活的時候。雖然每次都很輕，但是我聽見了。”
墨離沉默片刻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也聽見了，小雌性在為難。”
兩人又是一陣沉默，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中間隔著一大片空地，誰也不肯往對方那邊靠近一點。
白淵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，他把草吐了。突然仰面躺在地上，“咱們這樣不行。”
墨離終於往前走了兩步，身上的熱氣己經散去。他看了看白淵不修邊幅的樣子，皺了皺眉，但是他沒有反駁。
“我知道不行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？”白淵翻了個身側躺著，一隻手撐著頭看他，“今天吃火鍋的時候你夾一片我夾一片，你以為林希沒發現？她後來都懶得伸筷子了，全等著咱倆喂。她那是覺得累，懶得跟咱倆折騰。”
墨離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他回想了一下，確實，後半程火鍋林希幾乎沒自己夾過菜，都是他們兩個輪流往碗裡堆。她就低頭吃，偶爾抬頭和穗禾聊天，那表情隱隱帶點無奈。
“她不是沒注意到咱倆在爭，”白淵坐起來，難得正經了幾分，“她只是不說。她這個人，越是在意的事情越不掛在嘴上。你發現沒有，她分派活兒的時候從來不把你跟我安排在一起，能隔多遠隔多遠，免得咱倆碰面就嗆。她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姑娘，整天操心兩個獸別打起來，你說她累不累？”
墨離的臉色在月光下看不真切，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跟我較勁？”
“是你先開始的。”墨離抬眼看他。
白淵噎了一下，撓了撓後腦勺：“你後來不也瞪我了嗎？你那眼神能凍死人。”
“我天生就這樣。”
“你天生就一副要跟我搶雌性的樣子？”
“她本來就是我先遇到的。”
“先遇到有個屁用，喜歡一個人靠的是本事不是先來後到！”
兩人又梗住了，一個站著一個坐著，像兩隻炸了毛的野獸對峙著。
白淵忽然洩了氣似的往地上一躺：“算了，不跟你吵了。我現在一想起她今天皺眉嘆氣的樣子，心裡就堵得慌。”
墨離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走到白淵旁邊兩步遠的地方，也坐了下來。這是兩人從認識以來，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卻沒有動手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墨離的聲音很輕，“她今天對穗禾說，以後想把火鍋的做法教給部落所有人。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，是真的想讓大家過得好。這麼一個人，不該被咱倆這點事兒煩著。”
白淵偏過頭看他，月光下墨離的側臉還是冷的，但說出來的話卻軟了幾分。
“那你什麼意思？”白淵問。
墨離轉過來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咱們得商量個辦法。不能再這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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