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軒蹲在灶邊往火裡添了根柴，吸了吸鼻子說：“這味道好好聞！”
“那一會兒多喝點湯！”林希拿木勺攪了攪湯，又嚐了嚐鹹淡，從鹽袋裡拈了一小撮撒進去。
另一邊的鍋裡林希把生薑和野蔥用油脂翻炒出香味，又加了辣椒和花椒，隨後才加上水和鹽，在下面大火燒著。她這邊則是讓墨離切了一些泥豆片、筍片，切好之後林希把這些放在鍋裡燙熟，撈出來墊在竹盆底。又讓墨離把剔下來的肉，切成薄片。水開之後把刺刺獸片在鍋裡燙了一下，變色就撈了出來，放在配菜上面，隨後把湯也倒了出來。
孔軒站在一邊認真的學著，不時還提兩個問題。
“希希，這個為什麼要切這麼薄？”
“熟的快啊！”
“那這樣會入味兒嗎？”
“會的，底味兒給的很足的。”
兩人就這樣一問一答的聊著，很快菜就做好了，只剩下最後一個烤刺刺獸了。
烤刺刺獸是最費工夫的，林希把提前用蔥姜醃好的兩條刺刺獸用木棍串了起來，放在院子的烤架上，刷上油脂。底下的火堆是孔軒引的，燒的是松木和乾果木混著燒，火不大但穩，橘紅色的火舌舔著刺刺獸表面，油脂受熱慢慢往外滲，滴到火堆裡滋滋地響，騰起一股帶著焦香的青煙。
林希蹲在烤架旁邊，隔一會兒就翻一面，讓刺刺獸受熱均勻。她捏了一小撮鹽粒在指尖捻碎了往刺刺獸面上彈，又拿幾片新鮮的香草葉子纏在籤子前端，烤的時候草汁滲進刺刺獸裡，那股清冽的香氣和油脂的濃香纏在一起，往院子各個角落鑽。
緋月早就蹲不住了，在烤架旁邊來回踱步，尾巴尖甩來甩去。滾滾安安靜靜地坐在石階上，但兩隻圓眼睛首勾勾地追著那些刺刺獸打轉，嘴角溼漉漉的。
”好了沒？“緋月第三次問。
”快了。“林希把左邊的那條拿起來看了看，表面己經烤成焦褐色，油脂在刺刺獸皮上凝成一層薄薄的亮殼，用指甲刮一下能聽到輕微的脆響。她翻回去又烤了一小會兒，然後從烤架上把刺刺獸取下來一條，擱在提前鋪好的寬葉上。
而另一條則是放了一些方才讓白淵碾碎的辣椒麵上去，繼續烤了一會兒，讓辣味進到刺刺獸肉裡面。等烤好之後，她把這條也放在葉子上面，就轉身去看之前熬的刺刺獸湯。
石鍋裡的刺刺獸湯己經熬出濃白色了，用木勺舀起來能看到湯麵上浮著一層金色的油珠子，林希又在上面撒了一點野蔥增香。
”開飯！“林希拍了拍手，對著幾人喊道。
六個人圍著院裡的石桌坐下來，桌面上擺著一大盆剛盛出來的、奶白色的刺刺獸湯、一碗油亮的水煮刺刺獸肉片、還有兩條焦香撲鼻的烤刺刺獸。落日還剩最後一縷餘光，從西邊的樹梢縫裡斜斜地透過來，把每個人臉上都鍍了一層暖橙色。
緋月第一個伸出手去撕烤刺刺獸，被滾燙的籤子尖燙了一下指尖，嘶了一聲縮回手吹了吹，又忍不住伸過去。這回他捏著籤子尾部，小心地扯下一塊湊到嘴邊咬了一口。烤得焦脆的外皮在牙齒間碎裂，底下嫩滑的汁一下湧出來，燙得他眯著眼首哈氣，卻死活捨不得吐。
”嗯——“他把那口肉嚥下去之後長長地嘆了一聲，尾巴左右甩著，”希希這個烤得太好吃了，外面焦香酥脆，裡面鮮嫩多汁，感覺一輩子也吃不夠。“
“喜歡那就多吃一點。”林希說完又給他扯了一塊。
緋月忙不迭的點頭，但是根本倒不出空說話。
滾滾己經無聲無息地往嘴裡塞了兩片水煮肉了，腮幫子鼓得像含了兩顆核桃。他嚼了一會兒嚥下去，小聲說了句：”嫩。“又伸手去夾了一片放在林希的碗裡，又埋頭苦吃去了。
孔軒給自己盛了一碗湯，捧著碗沿慢慢吹了吹熱氣，抿了一口。湯鮮而厚，姜的暖意和野蔥的清香在舌尖上撞了一下又融到一起，順著喉嚨流下去，整個胸膛都暖了。他端著碗沒急著喝第二口，先看了一眼碗裡乳白色的湯麵，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幾個人，尾巴在身後鋪開，尾羽的翠藍色在暮色裡沉甸甸地垂著。
白淵吃得慢，他扯了小半條刺刺獸，一小塊一小塊地往嘴裡送，偶爾把撕下的肉遞到林希嘴邊，林希隨口就吃了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腮幫子動得比平時勤，顯然是合口味的。墨離坐在最邊上，不緊不慢地夾著碗裡的水煮刺刺獸肉片，偶爾往湯碗裡瞄一眼，嘴角沾著一點油光也不擦，豎瞳在漸暗的天光裡微微地亮了亮。
林希坐在臺面上首的位置，拿了一塊辣的烤刺刺獸慢慢吃著。烤得確實不錯，外面脆裡面嫩，香草味滲得正好，鹽粒也撒得勻。她嚼著嚼著就笑了，嘴角彎起來，自己都沒太察覺。
緋月吃完半條烤刺刺獸之後開始喝湯，端著小碗咕咚咕咚灌了兩口，放下碗咂咂嘴，忽然說：”希希你看，咱們這小院什麼都有了。有炕，有渠，有肉乾，現在還能逮著刺刺獸現烤著吃。比之前在山洞裡面過日子舒坦多了。“
林希嚼著肉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心裡確實是認同的。是比從前舒坦了，她感覺自己的心情也更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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