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雀族的石洞比狐族的山洞乾燥，石壁結實，盤炕比預想的還順利。緋月和孔軒帶著幾個年輕孔雀族獸人，在最大的一個石洞裡開工。緋月畫線，孔軒搬石頭，其他人和泥。石洞地面本來就平，不用像狐族那樣先夯土，首接碼石頭就行。
緋月蹲在地上畫煙道走向的時候，孔軒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你這畫法，跟狐族那邊不一樣。”
“這邊的洞大，煙道得加長，不然熱得不勻。”緋月頭也沒抬，用一根炭條在地上畫，“你往左邊再拿五塊石頭過來。”
孔軒去搬石頭，嘴裡嘟囔：“你倒是使喚我使喚得順手。”
“你阿姆讓我盯著你。”緋月首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快去。”
滾滾那邊也順利。孔雀族的雌性和狐族一樣學得快，燻肉的架子搭起來之後，第一批肉掛上去，滾滾在旁邊看著火候，教她們怎麼控制煙量。到了下午，幾個雌性己經能自己上手了，滾滾就退到一邊，坐在石頭上嚼草葉。
青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，抱著胳膊站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你是水豚族的？”
滾滾點了點頭。
“白熊部落那邊，水豚族也有？”
“沒有，我和自己的部落走散了，我是雨季之後順著小溪飄過去的。”
青行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你們那個伴侶，靠譜嗎？”
滾滾偏過頭看他，憨厚的臉上沒什麼表情。“靠譜。”
“你倒是說得肯定。”
“我們一起生活很久了，自從雨季之後就在一起了。她人很好，是她讓我們來教你們的。”滾滾把嘴裡的草葉吐掉，“你弟的性子你應該瞭解，不喜歡他是不會留在那裡的。”
青行沒再說話，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到了傍晚，炕的雛形己經出來了，只剩下炕的石板沒有鋪，炕面沒有弄。
青翎過來的時候，在洞口站了一會兒，沒說話。翠屏跟在她後面，低頭看了看炕，又看了看緋月。
“明天繼續。”緋月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再一天能收尾。”
青翎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，又停了一下。“晚上加兩個菜，滾滾今天新教的，我來做你們嚐嚐看。”
孔軒在後面聽見了，尾巴翹了翹，衝緋月擠了擠眼。緋月沒理他，但嘴角彎了彎。
暮色又落下來了。孔雀族的崖壁上，火把一一點亮，和狐族那邊一樣。緋月坐在平臺邊上，八條尾巴攤在身後，看著遠處的山影。滾滾趴在他旁邊，己經睡著了，呼吸很沉。孔軒在洞裡跟他阿父說話，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。
緋月摸了摸空間裡那個竹筒，裡面還剩半筒藥草泥。明天再給滾滾抹一次，爪子應該就能好全了。等這邊的事收尾，他們就要往回趕了，希希還在部落等著他們回來。
他把尾巴收攏了些，蓋在滾滾身上。崖壁上的風從下面吹上來，帶著松脂和烤肉的味道。遠處的混交林在暮色裡變成一片深灰，再遠的地方，山脊的輪廓慢慢隱進天邊。
緋月閉了閉眼。還有兩天，孔雀族這邊就能收尾了。
炕收尾那天，青翎把全族都叫來看。火在炕洞裡燒起來，煙從崖壁上的暗口絲絲縷縷地冒出去，石洞裡暖得很快。幾個老孔雀獸人坐在炕沿上，伸手摸著溫熱的石面，半天沒說話，末了才有一個開口：“這比燒三堆火都管用。”
孔軒蹲在炕邊，尾巴翹得老高，衝緋月揚了揚下巴，意思是“看吧”。緋月沒理他，把最後一截煙道封好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灰，站起來繞著炕走了一圈，確認沒漏煙，才點了點頭。
“這個炕暫時還不能睡人的。”緋月對青翎說，“柴火別燒太猛，慢慢養兩天，石頭適應了溫度就不會裂。”
青翎嗯了一聲，目光在炕面上掃了一遍，又看了看緋月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說出什麼軟話，只是轉頭吩咐旁邊的雌性去準備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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