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大家吃早餐的時候很安靜。魔力坐在林希的身邊，給她夾了點泥豆片，自己沒怎麼喝碗裡的湯。白淵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低頭繼續吃。緋月、孔軒和滾滾也都悶聲不響，偶爾抬頭交換一個眼神，又各自避開。
林希察覺到氣氛不對，放下筷子看了看墨離。“怎麼了？”
墨離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，站起來，伸手把她也拉起來。“上樓說。”
林希被他牽著往樓上走，回頭看了一眼桌邊。白淵低著頭收拾碗筷，緋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，尾巴垂在地上一動不動，孔軒張了張嘴又閉上，滾滾蹲在灶臺邊，手裡的草葉半天沒往嘴裡送。沒人抬頭，也沒人跟上來。
樓上屋裡炕還溫著，墨離把門帶上，拉著林希在炕邊坐下。他握著她的手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兩下，低著頭，像是在想怎麼開口。
“我要冬眠了。”他說。
林希整個人忽然愣了一瞬。
“昨天晚上就有預感，今早更強烈了，身子沉的很，而且尾巴也不太聽使喚了。”墨離抬起眼看她，豎瞳裡的光比平時暗了一些，“往年這時候早該睡了，今年拖到現在，己經到極限了。”
林希看著他，鼻頭慢慢泛紅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喉嚨裡卻先堵上來一團酸澀。她吸了口氣，想把那股酸壓回去，沒壓住，眼淚先掉了一顆下來，落在墨離手背上。
“希希——”墨離伸手要給她擦。
她偏過頭躲了一下，自己抬手抹了一把，又抹了一把，越抹越多，最後索性不抹了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，但呼吸亂得厲害，胸口一起一伏，眼淚把獸皮衣的領口洇溼了一小片。
墨離把她拉進懷裡，手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。“就一個寒季。”他說，“春季的時候就醒了，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強行叫醒我，生崽子的時候我就醒過來了，我就在隔壁陪著你，我答應過你。”
林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哭腔：“我知道……我就是……控制不住……”
墨離低頭看她，她哭得鼻尖通紅，眼睛溼漉漉的，嘴唇抿著還在抖。他嘆了口氣，捧住她的臉，低頭吻了下去。
嘴唇貼上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湯的溫熱和鹹味。林希愣了一下，眼淚還在往下掉，但哭聲慢慢止住了。墨離的吻很輕，一下一下地碰她的唇瓣，等她呼吸平了些，才慢慢加深。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後頸，手指插進她頭髮裡，把她整個人攏向自己。
林希攀著他的肩膀，眼淚還沒幹，但身體己經不抖了。墨離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，捲住她的腰，把她往炕上帶。她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去，墨離覆上來的時候，豎瞳裡映著她的臉，暗金色的，帶著一種睏倦到極點卻又捨不得閉眼的光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他貼著她的嘴唇說，聲音啞啞的，“冬眠之前，最後再陪你一次。”
林希點了點頭，伸手摟住他的脖子。
墨離的動、作比平時慢了很多，像是每、動一下都要花掉很大的力氣。但他還是硬撐著，低頭看她的臉，看她有沒有不舒服，看她眉頭有沒有皺。林希被他磨得難受，伸手推了推他的yao，他才稍、稍快了一點。結束的時候，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會兒，尾巴從她腰上滑下去，垂在炕沿邊，一動不動。
林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，又摸了摸他的臉。“困了？”
“嗯。”墨離撐起身，從她身上下來，側躺在旁邊，眼睛己經快睜不開了。他把林希往懷裡帶了帶，下巴擱在她頭頂，強撐著一下一下拍著林希的背哄她睡覺。
林希懷孕本就愛睡，於是在他有節奏的拍背之下，她往他懷裡縮了縮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墨離看她睡沉了之後，才輕輕把手從林希脖子下面抽出來，給她掖好被子，下炕穿了鞋。他站在炕邊看了她一會兒，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，然後轉身出了門。
樓下幾個人都在。白淵在沙發上坐著，緋月靠在牆上，孔軒坐在椅子上抱著膝蓋，滾滾蹲在茶几邊。聽見腳步聲，西個人同時抬頭。
“睡了？”白淵問。
墨離點頭。“隔壁那間屋子我收拾過了，石床夠大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睡那兒。牆和希希的炕挨著，你們每天燒炕的時候，熱氣能透過來，屋裡不會冷。”
白淵站起來。“我去給你鋪厚點。”
“不用，鋪好了。”墨離伸手攔了一下，“你們找個人陪著希希。她醒來要是看不見人，會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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