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收拾好，天己經全黑了。雪還在下，從視窗往外看，白茫茫一片。林希吃撐了不想上樓，幾個人就在樓下圍坐著。白淵在火塘裡添了幾根柴，火光把整個屋子映得暖融融的。
林希坐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你們想不想學認字？”
緋月先抬頭：“字？”
“對，麻將上面的字。”林希從茶几下面的格子裡把那副麻將摸出來，倒在桌上。牌面在火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，萬、條、筒，還有中。
“之前白淵和墨離學過一些字，但是後面太忙，沒有時間學了，這次我們大家再一起學。”林希拿起一張麻將，舉到幾人面前。
幾個人圍過來，湊在桌邊看。緋月八條尾巴同時動，一條卷一張牌，排成一排看，被林希拍了一下手背：“尾巴別亂動，牌都掉了。”緋月耳朵抖了一下，把尾巴收回去，老老實實用手拿。
孔軒學得最熱鬧，每認一個字就唸出聲，唸完還要問一句“對不對”，林希點頭他才往下翻。滾滾蹲在最旁邊，不聲不響地一張一張看，林希講到哪張，他就跟著重複一遍，聲音低低的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認了小半個時辰，幾個人把萬條筒都過了一遍。林希又把牌打亂，隨機抽一張問他們，白淵全對，墨離錯了一個，緋月錯了三個，孔軒錯了兩個，滾滾只錯了一個。林希誇了一句滾滾，滾滾耳朵尖紅了一下，低頭把那張牌放回去。
“今天就到這。”林希把牌收起來，“等你們都認全了，再教你們怎麼打。”
幾個人應了一聲，各自去洗漱。孔軒上樓之前衝滾滾擠了擠眼，滾滾沒理他，慢吞吞地跟在林希後面上了樓。
樓上炕己經重新燒過了，暖烘烘的。林希換了睡覺的獸皮衣，鑽進被窩裡。滾滾跟著上來，在她旁邊躺下，側過身看著她。他沒像孔軒那樣上來就摟，而是先看了一會兒她的臉，然後才伸手，慢慢地、穩穩地把人攬進懷裡。
他低頭吻她的時候，動作很慢，嘴唇貼上來，帶著一點溫熱的溼意。林希被他吻著，能感覺到他環著她後背的手臂收得越來越緊，呼吸也越來越重。
吻了很久，久到林希以為自己快要睡著了，滾滾才慢慢鬆開她。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呼吸熱熱地噴在她皮膚上，胸口貼著她的胸口，心跳一下一下，隔著獸皮衣也能感覺到。但他沒有再動，只是緊緊抱著她，手臂收得很緊，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懷裡。
林希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下一步。她動了動，腿蹭到他的腰腹，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。她愣了一下，微微偏頭看他。
“滾滾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“嗯。”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。
“你不想嗎？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，“我感覺到你……”
滾滾沉默了一瞬，手臂又緊了緊。“我怕傷到你。”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憨憨的，帶著一點剋制到極點的啞，“你懷著小崽子。”
林希心裡軟了一下，伸手捧住他的臉，把他的頭從頸窩裡抬起來。火光從樓下透上來一點，映在他臉上，他垂著眼，睫毛密密地搭著，嘴唇抿著，像個做錯了事怕被罵的大個子。
“不會的。”林希說，拇指在他臉頰上蹭了蹭，“我自己有數。你輕一點就行。”
滾滾抬眼看著她，目光在她的臉上轉了一圈，又低頭看了看她肚子。他猶豫了一會兒，才慢慢點了點頭。
林希把他推得平躺下來，自己翻身坐上去。她低頭看著滾滾，他躺在那裡，棕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，兩隻手握著她的腰，沒用力，只是虛虛地扶著。他仰頭看她，眼睛亮亮的，裡面映著一點火光，嘴角微微張著，呼吸又輕又急。
她俯下身，嘴唇貼著他的嘴唇，慢慢動了一下。滾滾悶哼了一聲，握著她腰的手緊了一瞬，又趕緊鬆開，重新虛虛地扶著。
林希主導的這場情事，進行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。她自己控制著節、奏，累了就停下來， 趴、在滾滾胸口喘氣。滾滾每次都在她停、下的時候輕輕拍她的背，等她緩過來再繼續。他始終沒敢用力，連動都是順著她的幅、度，一點一點地。
結束的時候，林希趴在他胸口，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。滾滾伸手給她擦了擦，又把她往上摟了摟，讓她趴得更舒服些。他喘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什麼，低頭在林希身上找了一圈。肚子上沒有，胸口沒有，手臂上也沒有。他又翻過她，去看林希的後背。
最後他在她後心的地方摸了摸，指尖碰到一片微微凸起的紋路，密密麻麻的，帶著細小的顆粒感。
“在這。”他說。
林希扭過頭，努力往後看，看不到，又轉回來看著滾滾，眼睛裡帶著一點急切。滾滾湊過去，藉著透進來的光仔細看了看。後心正中間，一個巴掌大小的印記，棕色的，紋路圓鈍溫和，一隻水豚的形狀，團團的，憨憨的，安靜地伏在她的皮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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