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住。白淵等她哭完了，把剩下的半碗粥端起來，又餵了她幾口。樓下安安靜靜的，緋月沒上來，孔軒和滾滾也沒露面。
林希喝完粥，白淵給她擦了嘴，又扶著她躺下。他坐在炕邊，把被子給她掖好，伸手在她肚子上輕輕覆了一下。
“今天哪兒啥也別想了，啥也別做了。”他說，“就躺著。”
林希點了點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，縮在被窩裡看著他。白淵被她看得沒辦法，又嘆了口氣，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。
“睡吧。我在這守著。”
林希這一覺睡得很沉，連夢都沒做。再睜眼時，屋裡己經大亮了，窗上透著一層白濛濛的光，雪光映進來，把整間屋子都襯得清亮。
炕還是熱的，像是剛剛燒過，身邊空著。她躺著緩了一會兒，才慢慢撐著坐起來，腰還是酸的，但比昨天好了許多。獸皮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炕尾，旁邊還擱了一碗溫水。她端起來喝了兩口，又坐了一會兒，才下炕穿鞋。
路過隔壁那扇門時，她停住了腳步。門虛掩著，留了一指寬的縫。她輕輕推開——
石床上盤著一團巨大的白影，墨離的蛇身蜷成一座小小的山丘，鱗片在暗處泛著幽冷的白色光澤。頭盤在最中間，搭在自己的身子上，眼睛緊閉，一動不動。石床挨著牆，和他之前說的一樣，牆那邊就是她的炕，餘溫正一點一點透過來。
林希走進去，在他旁邊蹲下來。蛇頭比她兩隻手合起來還大，她伸手摸了摸他額頂的鱗片，涼的，滑的，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冰，底下還存著一點活物的溫度。
她低頭，在蛇頭上輕輕落下一吻。
“我等你醒。”她小聲說，手指在他鱗片上又蹭了蹭，才站起來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，把門帶好。
樓下白淵正在灶臺邊忙活，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，見她下來，眉頭鬆了鬆。“醒了？鍋裡有粥。
林希“嗯”了一聲，坐到桌邊。滾滾蹲在灶臺邊給她盛粥，遞過來的時候衝她彎了彎嘴角。“趁熱吃，白淵特意給你多放了棗和花生。”
林希接過碗，低頭慢慢喝。粥熬得稠，棗子甜絲絲的，熱乎乎地滑進胃裡，整個人都鬆快了些。白淵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一碗湯，但沒怎麼動，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，見她氣色比昨天好，才低頭吃起來。
正吃著，外頭傳來踩雪的咯吱聲，緊接著門被拍了兩下。滾滾起身去開門，冷風裹著兩個裹得圓滾滾的身影擠進來，後面還跟著兩個高大的獸夫。
“希希！”阿谷的大嗓門率先響起來，她拍掉肩上的雪，三兩步走到桌邊，把懷裡的一個草籃子往桌上一放，“給你帶了點凍水果，我之前掉在外面，凍了之後吃起來異常好吃，我就又凍了一些，拿給你嚐嚐。”
阿朵跟在她後面，也放下一包東西，笑盈盈地：“我帶了點烤紅薯，寒季嘛，窩著吃。”
她們身後，阿谷的伴侶阿浪和阿朵的伴侶木舟也點頭打了招呼，各自抖掉身上的雪，自覺坐到靠門的位置去。
“雪停了？”白淵問。
“停了，後半夜停的。”阿浪答道，他是個敦厚老實的，聲音甕甕的，“就是積得厚，外頭得有一尺深。”
白淵站起來，把碗收進灶臺。“我去組織人掃雪，不然明天大家出門都費勁。”他看了一眼林希，又看了看滾滾，“滾滾，你陪著希希。”
滾滾點頭，往林希身邊挪了挪。
白淵穿好獸皮大衣，又回頭叮囑了一句：“別讓她吃涼的，凍水果得放暖了再吃。”然後帶著緋月和孔軒一起出了門，出門的時候隱約還能聽見緋月的抱怨聲。
屋裡只剩下三個雌性和三個獸夫，阿谷大大咧咧地在林希旁邊坐下來，伸手就抓了個烤紅薯，掰成三段遞給林希和阿朵，邊吃還邊嘆氣：“寒季也太無聊了，天天除了吃就是睡，我家伴侶又都是悶葫蘆，除了抱著我烤火啥也不會。”
阿朵笑著接話：“你那還好，我家木舟就愛拉著我窩床上，說什麼天冷要多‘取暖’。取著取著就取到別的地方去了。”她說著自己先紅了臉，但語氣裡全是甜蜜的抱怨。
阿谷一揮手：“別提了，我家那個也是。以前沒結侶的時候，寒季我就一個人窩著啃乾糧，現在倒好，一天三頓有人做，吃完就拉著我回屋。我跟他們說我要出來串門，這還得帶一個出來，哼。”
她說著回頭瞪了一眼門口的方向，然後又轉回來，湊近林希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脖子看。“希希，你這個狐狸印記真的好漂亮啊，紅紅的，像朵小花似的。搞得我都想找個狐族獸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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