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無歸倒吸一口涼氣,向前急奔幾步,這才發現,阿黃拐進了右手的一條巨大巖縫,而這個地方看起來,就和先前他們在衡陽去過的仙人洞府一模一樣!
想到上次在洞穴裡發生的事,柳無歸有一種強烈的直覺,他們不應該進去,但此刻的事態已經容不得他猶豫, 眼看阿黃的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, 柳無歸咬了咬牙,揹著陳筊直接衝了進去。
瞬間,一股陰冷空氣將兩人包裹,柳無歸幾乎本能打了個寒戰。
太一山中的洞窟都長得差不多,因為多年前曾經被海水浸泡,洞壁有一種油亮的質感,一直盯著看的話,甚至會覺得那些石頭在上下起伏。
置身其中,柳無歸便彷彿回到了噩夢的深處,恐懼灼燒著他的筋骨,呼吸聲驟然變得粗重,而就在柳無歸渾身冒冷汗之際,陳筊湊在他耳邊道:“別慌,我來記路,不會出不去。”
她從柳無歸背上跳了下來,二話不說用神仙索將自己與柳無歸捆在了一起,如此,陳筊的呼吸和腳步便總在一步開外,柳無歸的恐慌這才終於消退一些,用汗溼的掌心抓緊了神仙索:“陳姑娘,跟緊了。”
跟著阿黃,兩人順著狹窄的巖道一路向下,柳無歸憑藉著過人的耳力和眼力在黑暗中尋路,而陳筊則拿著火光四處照,默默記下他們來時的道路,又走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,兩人眼前豁然開朗。
阿黃竟是引著他們來到一處開闊的巨大洞窟,一如他們在隆泉礦山裡見到的那處“捕鳥陷阱”,這個洞窟的最中間,也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地陷。
阿黃徑直就朝那個地陷走了過去。
“她是想要往下跳!”
陳筊察覺不對,柳無歸反應更快,一下甩脫神仙索,飛身上前拖住了阿黃的腰,而這一下直接驚動了阿黃,她立刻用最大力氣開始掙扎,金鱗功一起,就連柳無歸也被向前拖了幾步。
她的目的,竟然真的是這個地方!
柳無歸意識到這一點後汗毛倒豎,過去阿黃犯過這麼多次離魂症,但幾乎每一次都因為路上的障礙而失敗了,這或許還是第一次,她在兩人的“護送”下真正走到終點。
而她的終點竟然就是太一之淵!
阿黃還在拼盡力氣掙扎,甚至還開始用一種古怪的唱腔大聲叫喊:“星歸其位!星歸其位!”
眼看她離那深洞越來越近,柳無歸一咬牙,用了全力將阿黃狠狠拉扯了回來,他本已做了要用蠻力破開金鱗功的準備,但阿黃竟是忽然清醒過來,只見她茫然在原地站著,下一刻,就如斷線木偶一般直接癱倒在地。
陳筊撲上去,發現阿黃的呼吸平穩,應當只是走了一整晚後徹底力竭,於是在與柳無歸搏鬥後昏死了過去。
她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:“走了一整晚最後就把我們帶到這兒,要不是恢覆正常了,我真要以為她是太一山裡出來的妖怪了。”
洞穴裡沒有一絲光線,但柳無歸的眼睛卻能清晰地看到一切,他環顧四周,這裡並沒有開鑿過的痕跡,意味著,他們面前的這個深洞是天然形成的,應當也是通向太一深淵的一條甬道。
柳無歸越想越覺得怪異:“但若是她過去沒有來過這裡又為何會認路?又有什麼人,會住在這種地方……”
說到最後,柳無歸下意識望向陳筊,這世上會常年待在太一中的只有一種人——為世間所不容的罪人。
陳筊顯然與他想到了一起去,臉色慘白地起身尋找,柳無歸一把拉住她:“還是我去吧。”
他將神仙索重新綁回自己身上,又將另一頭交到了陳筊手中,開始在洞中小心翼翼地探索。
不出意外,這個洞同樣是個四通八達的“蜘蛛洞”,但分支卻不止有八條,單是巖壁上的縫隙加在一起就足有十多個,望之深不可測,其中有風,意味著另一頭恐怕不是死路。
普通人,真的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嗎?
柳無歸隱隱感到蹊蹺,但就在這時,當他的目光掃過其中一條分支,他卻忽然在其中看到了一樣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。
一把劍,插在支路進口,就像一道路牌,在為他們指引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