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一座青灰的祠廟立在雜草叢中,砌牆的青石縫裡長滿了深色青苔,廟門早已腐朽,只剩半扇歪斜地掛著,隨著夜風輕輕晃動,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。
原本應在門楣上的匾額則安靜的躺在地上。
槐序蹲下身,用袖子使勁擦了擦,依稀能辨別出上面的三個大字——“罪將祠”。
筆畫深刻,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戾氣。
“頭兒,就是這,沒錯!”槐序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。“據巡天鏡顯示,這個廟裡陰氣額外的重。”
他說著,已經抬腳朝廟門走去。
就在腳踏進廟堂的一瞬間,一股陰邪之氣如同一個無形的推力在阻礙他們前行。
“頭兒!”槐序快步向前,抽出刀擋住邪氣,但還是被陰風吹得睜不開眼睛。
“槐序,退後。”陸清夜聲音在身後響起,依舊平穩。
“是!”槐序咬牙,又抵擋了兩息,才抽身後撤。
陸清夜步履未停,行至廟門前,手中合攏的白玉扇朝著那翻湧的黑氣隨意一點。那如有實質的陰邪之氣如同被無形壁壘撞擊,以扇尖為中心,轟然四散,瞬間消弭於無形。
“還得是頭兒啊……真厲害!”槐序眼中閃著欽佩的光,低聲感嘆道。
“進。”陸清夜收攏白扇,目光掃過廟堂內部。
廟堂比外面看著更大些,屋頂破了個大洞,月光從洞裡斜斜的照了進來。堂內掛著許多破破爛爛的布條,正中央放著一尊石像。
“好像是一個人像?”
兩人一前一後,緩緩靠近,仔細一看。
槐序倒抽一口涼氣。
只見那“人”穿著殘破的甲冑,雙手被粗糙的繩子反縛在身後,頭顱低垂,髮髻散亂。
周身佈滿刀劈、斧鑿的痕跡,像是被人狠狠砸過的樣子。
“他”胸前的“木牌”上還寫著幾個大字“叛國逆賊”。
“看樣子,這就是叛國賊陸霆風了……”槐序皺著眉看著眼前的石像,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。“這叛徒!死這麼久了還作妖!”
“槐序。”陸清夜抬眼看了看他。
“知道的,頭兒,萬事不能‘先入為主’嘛,屬下謹記。”槐序正色應道,隨即又忍不住小聲補充,“可卷宗上記載他害死全城百姓,這總是事實吧……如此罪大惡極之人,怎麼還能讓他轉世了?”
“那是判官司和輪迴司的事。”他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是,咱們察查司只負責查幽都和人間異象,不破壞陰陽,不摻和因果。”槐序撇撇嘴,拱手一揖。“我雖然是剛提拔上來的巡查使副使,規矩我還是懂的,嘿嘿。”
說罷,他開始舉著燈籠認真探查起堂內情況。
“嗡”
一聲沈悶的金屬聲從暗處傳來,緊接著堂內煙霧瀰漫,很快便填滿了整個大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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