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魘
不知過了多久,臨淵逐漸恢覆了意識。
身體直挺挺的躺在一個狹窄的地方,空氣也變得稀薄。
(這是哪?)
他勉強抬起一隻手,在黑暗中摸索,上方約半臂之處便觸及到了障礙,用力推了推,紋絲不動。又屈膝,膝蓋也頂到了同樣質地的障礙。
他仔細摸索著面前的東西,觸感像是木板。做這個空間,長僅容身,寬不過尺餘,又是木製。
(應是一口棺材。)
這個念頭讓他心底猛然一寒。
他併攏雙指,凝神靜氣,試圖將丹田之內微弱的神力引至指尖,以期破開這木質牢籠。然而半晌過去,指尖空空如也,非但未能凝聚出半點靈光,甚至連以往調動神力時的暖意都消失了,丹田處一片冰涼。
(神力……消失了?為何感覺不到半點?)
他心中驚疑,強自鎮定,閉幕凝神,嘗試將意識沈入識海內視。然而,閉眼只能拾取到黑暗,什麼也“看”不見,也感知不到,彷彿那部分屬於修行者的靈覺被遮蔽了。
(難道是吳老闆給我下的藥影響了我的神力?)
(還是說……最近消耗過巨,徹底被這“噬魂咒”反噬,抽乾了本源?)
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紛亂交織,卻無一證實。
更糟糕的事,隨著意識的完全清醒,身體各種不適也洶湧襲來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,這越來越重的冰冷和無盡的黑暗,竟讓他恍惚間想起了陰獄深處的歲月,只是少了那勒入魂魄的“鎖魂鏈”的控制。
不一會兒,肚中傳來一陣飢餓之感。
(這凡人之軀太容易餓了。)
他抬手,用力敲了敲頭頂的木板,聲音悶響,“有人嗎?有人嗎?”
回答他的,只有“咚咚”的敲擊聲和自己的聲音,外面一片死寂。
一絲慌亂,終於無法抑制地攀上心頭。
他強行鎮定,開始在身上摸索,看是否有什麼東西能幫自己出去,然而除了身上單薄的衣衫,空空如也。
(是了,墜崖後行囊盡失,“花伶”又被送走……)
寒冷和飢餓如同兩隻無形的手,不斷鑽進他的身體和意志。
他哈了哈氣,徒勞地挫折凍得發僵的手臂,試圖側身蜷縮起來獲取一點暖意,卻立刻被狹隘的空間限制,撞得生疼。
無助、寒冷、恐懼……種種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衝擊著他試圖維持的冷靜防線。
(想不到……我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,困於這方寸之地,連這最尋常的自由,都成了奢望……)
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,此刻多麼希望能有一絲聲響,一束光亮,突然打破這令人窒息的牢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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