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千鈞一髮之際,一個沙啞的聲音響徹大殿。
眾人望去,只見南宮月掀開了身上錦被,赤足踏在冰涼的金磚地上。她的身體仍顯單薄虛弱,腳步甚至有些虛浮,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。
她推開試圖攙扶的宮女,一步步走到殿中,面向那個她稱之為父親的男人,屈膝俯身,鄭重地行了一個最標準也最疏離的君臣大禮。
“請父皇,莫再錯下去。”她抬起眼,直視南宮擎覆雜的眼睛,“十六年養育之恩,女兒銘記。女兒願以此身,償還母親當年助業之恩,亦算全了這十六載父女名義之下的恩澤。”
她再次俯身一拜,聲音愈發堅定,“自今日起,南宮月自願脫去公主封號,遠離宮闈,生死禍福,富貴貧賤,與天家再無瓜葛。”
南宮擎靜靜地站在那裡,看著伏地不起的女兒。
臉上閃過陰沈、殺意、算計。最終,卻奇異地歸於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。
良久,他終於開口。
“朕,允了。”
他揮了揮手,侍衛們迅速收起兵刃,退了出去。
皇帝閉上眼,再睜開時,已是一片帝王獨有的冷酷決斷。
他轉身,沒有再回頭,徑直邁過門檻,消失在深宮的陰影中,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旨意,“公主南宮月久病沈屙,藥石罔效,於今夜……薨逝。以公主之禮,葬入皇陵側園。即日起,宮中不許再提‘南宮月’三字,違者,重處。”
南宮月身子微微一顫,臉上並無失望,反而有種卸下重擔的輕鬆。對著皇帝離去地方向深深一拜。
“民女……拜謝陛下。”
“願陛下萬歲……安康。”
宮門外,夜色將盡,天際泛起了魚肚白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自巍峨的宮門中走出。她已換上粗布衣裙,黑髮由一根木簪高高束起。
她駐足,抬頭看向夜空,那繁星點點好似在慶祝她的“重生”。
“南宮月……”身旁傳來臨淵的聲音。
女子聞聲,側過頭看他,她微微笑道。“叫我顏月吧,以後就隨母姓了。”
臨淵點了點頭,“顏月,有件事,或許你該知道。你母親顏暮雪,很可能……並未真的死於當年那場火刑。”
她並未露出太多驚訝,“我知道,”她抬頭看向天空,“那日啞婆同我說了,她並非不能言,只是多年來以此避開某些耳目。她告訴我,母親並非凡人,乃是入世歷劫的修行者。當年火刑,是她借火遁去而已,早已回宗門繼續修行了。”
“那你,今後有何打算?”臨淵問道。
“我也要去尋我的路。”她後退一步,對臨淵鄭重一禮,“多謝恩公,替我解了咒術枷鎖,更助我看清了這重重宮闕之下的真實,得以掙脫牢籠。此恩,顏月銘記於心。”
臨淵抱拳一禮。“路遙且長,姑娘珍重。”
她翻身上馬,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巍峨卻冰冷的宮牆,目光堅定,再無留戀。
“恩公保重,山高水長,或有再會之期。”
。中之晨的亮漸在失消,影的主公日昔著載,嘚嘚聲蹄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