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淵噗嗤一聲笑出來,“醒醒吧,陸大人!這擺明了是請君入甕的死局!趙煜故意在秦家留下骨珠痕跡,又暗中引導槐序追蹤至‘時外雲澗’,為的是什麼?不就是算準了你會為了救他,自投羅網?你還真打算睜著眼睛往這刀山火海里跳?”他擺擺手,“只怕是有進無出了。”
陸清夜眼神一凜。“我知道,但槐序因我陷入其中,我便非去不可。畏首畏尾,也非我陸清夜所為。”
臨淵怔住了,呆呆的看著眼前此人。三百年前的陸清夜,總是清冷自持,置身事外。他現在好像變了,不似從前那般。
陸清夜見臨淵沉默不語,語氣恢覆了表面的平靜,“先生若是怕,陸某絕不強求。我自去便是。”
“怕?”臨淵低頭輕笑起來。
(我臨淵自混沌中醒轉,踏遍三界,歷劫無數,何曾真正怕過誰?)
他聲音不大,卻帶著豪氣與不羈,“區區一道時空裂縫,就算是絕險禁地,踏平了又如何?”
陸清夜白玉扇自上而下劃過,兩人身上多了一層淡藍色屏障,他拱手道,“此行兇險莫測,禍福難料,陸某會竭盡所能護先生周全。”
“客套話便省了吧。”臨淵擺擺手,“既要闖,便宜早不宜遲。現在就出發吧。”
“我已提前在京郊荒山無人處佈下了一道‘縮地陣’,請先生隨我前往。”
時外雲澗外——
待陣法光華徹底消散,雙腳重新踏上實地時,即便以臨淵的見識,也不由得眉峰緊蹙,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空間像是被無形之力撕裂了一道歪歪扭扭的“傷口”,上面蒙著一層白色半透明的薄膜物質,盪漾著水波般的光澤,隔絕了內外視線,完全無法探查其中的景象。
這便是“時外雲澗”的裂縫入口,安靜詭異,卻散濃濃的吞噬之意。
兩人對視一眼,不再多言,一前一後走向那層薄膜。
穿越薄膜的瞬間,並無想象中的阻滯,彷彿只是穿過了一層微涼的水幕。
然而,真正踏入之後,臨淵的心便沈了下去。
眼前,是無邊無際的純白霧氣。光線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,只是均勻的照著這片白色的世界。
“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?”臨淵低聲自語,聲音出口便消散在霧中,連自己都聽不太真切。
他轉頭想詢問陸清夜,卻見前方几步之遙的身影竟然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,只邁著平穩的步伐徑直朝著前方走去。
“陸大人?”臨淵快步追上,提高聲音喊道,伸手拍了拍陸清夜的肩膀。
陸清夜的眼眸中盡然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,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,整個人彷彿一句被抽走了靈魂的活屍,只剩下機械的行走。
“陸清夜!醒醒!”臨淵厲聲喝道,但毫無作用。
陸清夜的身影沒有絲毫停滯,很快便沒入前方更加濃稠的白霧之中,漸漸消失不見。
不過轉瞬之間,這詭異的空間裡便只剩臨淵獨自一人。
舉目四望,上下四方皆是茫茫白霧。耳中的空氣流動聲都逐漸消失,只剩一片寂靜。
(這地方……果然邪門,一進來便悄無聲息地剝奪了感知。)
他壓下心頭漸起的一絲不安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沒有再繼續前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