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碎
白舟向前邁了一步。
“就憑這東西,也敢來擾我鬼市……”
他抬起手,五指微張,朝骨珠的方向輕輕一握。
那枚懸在半空的骨珠忽然劇烈顫抖起來。
骨珠表面浮現無數裂痕。那些裂痕從珠心向外蔓延,每一條裂紋中都透出暗紅色的光,那是被囚禁在珠中的魂力在掙扎,在嘶吼,在試圖掙脫。
“原來,這骨珠的力量來源是魂力啊。”白舟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可本王……就是魂力本身。”
話音剛落,骨珠轟然碎裂,瞬間炸成無數細小的碎片。
暗紅色的魂力從碎片中噴湧而出,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光絲,在空中扭曲、掙扎、嘶鳴,緩緩升向天際,消散在暮色中。
崔牧的口中噴出一口鮮血,身體晃了晃,雙膝一軟,跪倒在地,膝蓋磕在泥土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瞳孔中的暗紅色光芒正在急速消退,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、驚恐的眼睛。
白舟收回手,負在身後。
下一瞬,他已經出現在崔牧面前,近在咫尺。
他的手扣住了崔牧的脖頸,五指收緊,指節分明。
“我與閻君有約,不插手你們幽都的事情。”白舟的聲音很低,低到只有崔牧能聽見,“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……”
他的目光越過崔牧的肩膀,落在躺椅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紅色身影上。“傷害到他了。”
崔牧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。
他的雙手抓住白舟的手腕,試圖掰開那隻掐住他喉嚨的手。但那隻手紋絲不動,像鐵鑄的一樣。
“我有……官職……在身……”崔牧的聲音嘶啞,從喉嚨的縫隙中擠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在刀尖上滾過,“你……不能殺我!!”
白舟微微側頭,嘴角又浮起那抹讓人脊背發涼的笑意。
“呵,神官?不過是一群螻蟻。”
他抬起左手,五指微張。千萬根細如髮絲的紅線從他的掌心湧出,像潮水一樣,無聲無息,卻鋪天蓋地。
紅線纏上崔牧的身體,從腳踝到膝蓋,從腰腹到胸口,從手腕到肩胛,一圈一圈,越收越緊。
崔牧感覺到那些紅線在收緊,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,胸腔被勒得幾乎無法擴張,肋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像是隨時會斷。
“鬼王!你!放開本座!”他的聲音已經不像人了,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。
“還沒有人能命令本王。”
白舟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崔牧的餘光掃過一旁的陸清夜。陸清夜捂著脖子,半跪在竹林邊緣,臉色蒼白,嘴角還掛著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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