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取
玄衡試了無數次,始終無法煉化它。
他不明白為什麼。
臨淵的神力在他體內根本留不住,彷彿在排斥他。那些灰金色的光無法與他本身的靈力融合,每次嘗試都以消散告終。
他漸漸意識到,神力與神魂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可分割的聯絡。沒有臨淵的神軀,他即便拿到了神力,也無法真正駕馭其中的力量。
他需要完整的臨淵,包括他的神軀。
三百年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變得不同。
臨淵在陰獄中被封印了三百年,神力的流逝是持續而穩定的。那些被抽取的力量沒有增加,也沒有減少,只是如同涓涓細流一樣不斷被抽走。
而玄衡暗中的佈置也在這些年裡逐漸完善。
他在陰獄底層設下了三重陣法,一層用於抽取神力,一層用於鎖定神魂,一層用於切斷神魂與神軀之間的聯絡。最後一層是最關鍵的,它需要一次足夠強烈的靈力爆發才能觸發。
他還為這個“高高在上”的“神”準備一具跌落塵埃的凡人身軀。
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等。
等臨淵的神力衰弱到一定程度,等神軀與神魂之間的羈絆變得足夠薄弱,等一個能夠名正言順進入陰獄底層的理由。
“封印加固”是一個極好的藉口。
當崔牧以察查司司主的身份提出“加強陰獄十八層的封印”時,沒有任何人表示質疑。
加固封印本就是例行公事,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做一次,只是這一次由崔牧親自過問,稍微有些不同尋常,但也沒有人深究。
那日進入陰獄時,玄衡走在隊伍中間,面色如常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,遮住了大半張臉,袖中的手指在寬大的袍袖遮掩下微微掐了一個訣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崔牧。他的步伐比平時略快,像是在趕時間。
趙煜跟在隊伍末尾,與兩名執案使並行,手裡捧著一卷文書,低頭翻看著。
臨淵緩緩抬起頭。
鎖鏈在黑暗中發出輕微的聲響,他靠在囚室深處的石壁上,衣袍破舊,面容消瘦。眉心的金色紋路已經暗淡了許多,只剩下一點極淺的殘影。
玄衡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作停留。
鬼差們列隊站在甬道兩側,崔牧站在囚室門口,聲音平緩地地念著“封印加固”的例行文書,趙煜在記錄。
玄衡在這時偷偷掐訣。
三百年間佈下的印記被那一點靈力催動,同時發作。封印的表層光芒亮了一瞬,隨即迅速黯淡下去。
臨淵的身體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中了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,那裡的金色紋路正在急劇閃爍,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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