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間,臨淵的身體被一層金色的火焰吞沒。
那火焰從內部炸開,燼火燃燒時沒有聲音,但整個陰獄都在震顫。
石壁上的裂縫向上蔓延,甬道兩側的燈盞齊齊熄滅,崔牧被迫後退了半步,抬手擋住眼睛。
玄衡沒有退。
他站在金光之中,袖袍被氣浪掀起。那一瞬間,他抬手,將暗陣的最後一層法訣落下。
鎖魂鏈與噬魂咒同時收緊,金光被強行壓制了下去。但臨淵的神魂在那一瞬間脫離了神軀,如同火星從將要燃盡的柴薪上脫落。
玄衡在混亂中伸出手,將那具失去神魂的神體收入袖中。
臨淵的神魂早已被轉移到一具凡人的身體裡。
他的動作極快,快得沒有人注意到。
金光緩緩散去,灰白色的煙霧瀰漫在囚室裡,將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。崔牧咳嗽了幾聲,從袖中取出燈盞重新點亮。
光芒亮起時,囚室裡已經空無一人。
玄衡站在陰影裡,看著那些碎片緩緩落向地面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轉身,跟在崔牧身後,走出了那間囚室。
回到密室,神軀擺在密室正中央的石臺上。
這是臨淵的神軀,天生神體,萬物寵兒。即便是現在,神魂已經脫離,這具身體依舊維持著近乎完美的狀態。
他用了整整兩年,去抽取神力,卻絲毫沒有反應,似乎神魂離了神軀,神軀就無法再聚力。
直到臨淵用“青山”的凡人之軀回到幽都,他只感慨,天賜良機。
他用他的劍殺了他,並且用“散魂丹”將體內的神魂徹底抽離。
新的神魂在神軀中逐漸成型,它沒有完整的記憶,沒有情感,只有一些模糊的本能和殘餘的習慣。
他記得怎麼用燼火,但不記得曾經為了保護什麼人而燃燒自己。
玄衡給它取了一個新名字。
“冥刃。”
他是玄衡製作的最完美的武器,最適合的“神”。
直到他從鬼市回來,記憶似乎有些恢覆了。
他不能讓臨淵的記憶恢覆,若是全部恢覆了,那他這麼多年的努力豈不是付之東流?
玄衡抬手,指間聚靈,加上了更多層陣法在他的識海深處,多到讓他再醒來時,雙眼空洞,只會說“是”。
“很好,”玄衡看著他,輕聲說道,“接下來,你只需按我說的去做。
冥刃面無表情,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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