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魅葬鬼》1-37. 第陸章(1)

1-37. 第陸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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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高掛，鬱鬱蔥蔥的枝枒漫天，將耀目的天光揉碎，只漏下幾道細碎的陽光。張昱邵走出藥廬，將擱在外頭陰晾的藥筐子用力一抖。筐裡的藥材盡數翻了個面，好烘曬得更為均勻。

一筐一筐的翻，翻完後張昱邵抹去額間薄汗。

一早，他先幫孟先生打掃藥廬，幫他煮飯，又跟著孟先生學習醫術，認藥、磨藥、煮藥。

雖說孟先生沒讓他做雜事，但孟先生一但投入藥理便會忘了三餐，張昱邵看不下去只得一件一件事替他處理掉，一連下來忙得腳不沾地，這下才能稍微喘口氣。

溪邊，張昱邵捧起水洗了把臉，溪水沁涼，讓人一瞬又有了精神。溪流水澄澈得近乎透明，繞過青苔石，像唱著調子令人心情舒暢。

「昱邵—!」

聽見熟悉的叫喚聲，張昱邵抹去臉上殘餘的水氣起身去看，額前發尖還掛著幾顆晶瑩水珠。錦晗一邊揮舞著手臂，一邊急匆匆地穿過紫竹林小跑來，氣喘吁吁的。

「我終於找到你了！」

張昱邵一臉不解地看著他，問道：「怎麼了？跑得這般急？」

來到孟先生這裡待了十日，錦晗時不時才來打一聲招呼，可也沒這麼緊張過。難不成是孟先生在尋他？

「嗯？」見他這般反應，錦晗也有些懵了，生生停下腳步反問，「我在苑門口沒瞧見你，這才提前來藥廬尋你的。你……該不會是把事給忘了吧？」

聞言，張昱邵登時打了個寒顫，顧不得再多問半句，拔腿跑回藥廬。

「根本沒人跟我說這事！」

「哎？我以為我師父或是孟先生，總有人會提前跟你通個氣的啊！」」錦晗緊跟後頭。跑了沒幾步，他忽然意會了過來，瞧著張昱邵那副驚慌失措的背影，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出來：「所以你當真都沒準備？」

張昱邵心急如火地衝回藥廬，大堂內空空如也，壓根不見孟秋平的影子。他一連喊了好幾聲「先生」，內屋那扇緊閉的竹門才「吱呀」一聲緩緩開了。

孟秋平慢悠悠地從屋裡踱步出來，一邊將黑髮隨意地綁成一束馬尾，隔著面罩懨懨地抬了抬眼皮，懶懶地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
「先生，我今日是要跟去金雲間？」

張昱邵問完，孟秋平安靜了片刻，眸子裡迅速閃過了一抹「啊，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」的恍然大悟，隨後若無其事地道：「是有這回事。這樣吧，你趕緊去準備。」

「！！！」張昱邵腦殼緊繃一時都忘了說話，轉身就回房準備去了。幸好他行囊不多，重要的錢袋子、紙筆帶著就行。一邊挑，還不忘一邊問：「錦晗，為和我也得跟去金雲間啊？」

「我師叔要去調養身子。孟先生雖不喜金雲，但他是從金雲間出來的。他對師父說，那裡雖然沈悶，但藏書閣裡的醫道典籍卻是天下冠絕，對你而言，是個極好學習的地方。」錦晗蹲在他身邊，時不時地插手幫忙將東西丟到他的袋子裡。

說白了，此番下山除了送苑主，也是為了給他尋一個能真正登堂入室的習醫機緣。

張昱邵在心中默默長嘆了一口氣，將沈甸甸的小行囊往肩上一背。

「好了，走吧。」

反正就是要去學習的。

錦晗感嘆張昱邵的好脾氣，讚賞地在少年肩頭拍了掌，隨後兩人一同向孟先生作揖告別，並肩往清寧苑的大門走去。

山風吹拂著麻衣的一角，張昱邵揹著行囊，神色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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