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魅葬鬼》1-40. 第七章(2)

作者:言午不盡·19小時前

能正神色從容地從人群中站出來。他冷冷地瞥了自己的「弟弟」一眼,回頭望向門主道:「門主,我認為就依照所定懲處來懲處,才無失公平。」

郤政武敲了敲椅子。既然各方施壓,他只好下定主意,道:「即日起,將郤陽懿關進地牢裡,直到他全盤托出藥物去向,否則不得出牢。」頓了頓,他的語氣沈重迴響在大廳,「並且……即日起,暫除郤陽懿的金雲門籍。」

郤陽懿垂著頭,在金雲殿上依舊什麼話也沒說。

也不是第一次被關進地牢了。被關進禁閉對郤陽懿是習以為常。只是沒有想到,這次竟然移除了門籍。

地牢內。月光慘白地從高處的鐵窗透進來,照亮了雜草叢生的冰冷牆根。郤陽懿躺在草蓆上,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,忽然有些想笑。

那些從藥庫裡拿走的草藥雖然珍貴,卻也根本不是能害死人的毒藥,稍微懂點醫理的人一查便知。等關個幾天,他隨便編個慌,說自己手頭緊、貪圖便宜拿到山下黑市賣了換錢,這群道貌岸然的人大概就會信了吧?

忽然,一雙穿著沈重鐵鞋的腳步聲,停再在鐵欄杆之外。

郤陽懿抬眼,來人那居高臨下的暴戾目光,隨即砸在郤陽懿的頭頂。

「你不要以為這次父親還會保護你。」

郤能任一身銀色鐵甲,鐵鏽寒氣刺鼻。他長年練武,平日就穿著鐵甲在金雲間內來來去去。此刻聽見訊息,連甲冑都沒脫便殺到了地牢。

「只會耍一些下三濫的戲子招數,沒點真本事,倒是很會虧空家裡的東西!」郤能任本就生得濃眉大眼、不怒自威,此刻鷹隼般的利眼瞧著這個窩囊的庶弟,眉頭緊鎖,彷彿下一刻就能用掌風拍死人。

隨後趕到的長子郤能正一踏進地牢,便聽見這句羞辱,他眉宇間散去了平日裡的溫潤,不贊同地喝止道:「二弟!不許如此對三弟說話!」

「你還要護著他?」郤能任揚眉轉身,語調高昂,動作之大連帶著身上的鐵甲也發出聲響,「當年母親也是被他氣出心病走的!」

聞言,郤陽懿也不服氣,嘲諷笑:「我死的?你怎麼不問問你親愛的爹?」

說到過去的事,憑什麼只有能正、能任的母親委屈?他自己的母親才是最無辜受苦的那一個!

當年,金雲門主郤政武先是隱瞞身分,愛上了在戲團作舞者的母親。可一轉頭,郤政武便聽從了家族安排,迎娶了門當戶對的千金。可大婚後,他放不下情,隱瞞之下讓母親懷胎生下了郤陽懿。

直到東窗事發,母親崩潰決裂,帶著幼小的郤陽懿遠走他鄉。在母親操勞過度而終後,郤陽懿才輾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。

他孤身前來投靠親爹。大概是因為他的長相與死去的母親有七分相似,門主郤政武出於私心與一絲愧疚,儘管他武學不精、藥學不通,依然默許他留在金雲間。

可留是留下了,在郤陽懿心裡郤政武從來不是什麼父親,只是一個任憑外人用口舌將他母親作踐至死的爛人、懦夫!

但為了體面,這些話郤陽懿從未說出口。

被戳到痛處的郤能正無奈扶額,重重嘆了一口氣,聲音軟了幾分:「三弟,此等大逆不道的話,往後不可再說。」

作為知情的長子,他對當年的荒唐事自然心知肚明,但身為兒子,他們根本不敢去批判父親的過錯。郤能正看著郤陽懿,試圖相勸:「三弟,這事放在平日還能幫你壓下來。可你偏偏挑在近日南壩、凌煙城相繼出事的時候。天下都在盯著看,你可別害得金雲間莫名捲入壞了名聲。」

「大哥,你跟這個廢物說這麼多幹什麼?」郤能任咬牙切齒,按著重劍揚言,「我現在就去求見父親,讓他來處理一下這小子的囂張跋扈!」

然而,郤能正卻一把攔住他,搖了搖頭。如今天下大亂,他認為這點家事根本無需驚擾父親,而教導弟弟也是兄長的責任。

郤能任知道父親一向只聽長子的大道理。他左看右看,一個野蠻生長、不受管教,另一個一味溺愛、縱容默許。他氣得額角青筋暴起,說不出半句話,當即怒哼一聲,甲冑轟鳴地轉身離去。

地牢內,重新歸於一片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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