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護院什麼修為？”
“築基初期，是城裡天武館的武師。”
顧見微點點頭，重新看向白眉散人。後者有些疑惑，不知她突然盤問這些做什麼。
顧見微緩緩開口：“白眉散人，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了。”
白眉散人眼睛眯起：“哦？”
“你根本不是什麼散修。你用的是左袖斷劍標記，那是斬緣教的徽記。”
白眉散人臉色終於徹底變了。他萬萬沒想到，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因果司小丫頭，竟能認出斬緣教的標記。原主記憶中確實沒有這個東西，但顧見微不一樣。她融合記憶後，從原主讀過的雜書中找到過零星記載——斬緣教的邊緣教眾常在左袖繡斷劍，取“斬斷因果”之意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白眉散人語氣陰冷。
“不如何。”顧見微笑了笑，“我只是確認一下。斬緣教的人最討厭因果，卻跑來養因果煞，聽起來有些可笑。你們教主若知道了，不知道會怎麼處置你？”
白眉散人眼中殺氣暴漲。他不再多言，抬袖一甩，三道黑氣激射而出，首取顧見微面門。
顧見微沒有躲。她來不及躲，但她的因果眼捕捉到那三道黑氣的因果線，全是灰色的攻擊線，從白眉散人袖中發出，終點在她身上。她沒有修為，躲不過，但她有因果簿。
她將因果簿擋在身前。因果簿再次自動護主，金光一閃，三道黑氣如雪遇烈陽，盡數消散。但封面上的裂痕又多了幾道，幾乎橫貫整面。
白眉散人發出第二擊，卻忽然頓住。因為他發現顧見微剛才與他周旋時，已經移動到了藥櫃正前方。而此刻她背後就是藥櫃，那藥櫃裡的怨靈感應到活人氣息，黑紅液體像開了閘般湧出，比之前快了幾倍。
“你瘋了！”白眉散人厲喝。
顧見微沒回頭。她盯著白眉散人，沉聲道：“你剛才說，這怨靈只聽你的話。那你試試看，它現在聽誰的。”
白眉散人臉色劇變。他掐訣唸咒，卻發現怨靈對咒令產生了強烈的抗拒。那些黑紅液體爬上顧見微的腳背，卻沒有繼續侵蝕，而是繞過她，朝白眉散人湧去。
因果眼。顧見微在剛才的短暫交手中，看清了這個怨靈與白眉散人之間的因果線。那是一條黑色的控制線，從白眉散人的丹田延伸出來，沒入藥櫃。但同時，她看到怨靈內部還有一條更深的紅線，那是它自己復甦的執念。
她不懂如何控制怨靈，但她能看清因果。白眉散人的控制之所以有效，是因為怨靈被困在封印中，無法反抗。可現在顧見微站在藥櫃前，用自己的身體作為“誘因”，激發了怨靈最原始的執念——對兇手的恨意。
而那個兇手，就是柳明軒，以及操縱一切的白眉散人。
“柳老闆！”顧見微猛地轉頭，朝已經嚇呆的柳明軒吼了一聲，“想救你女兒，現在就跪下！把真相說出來！”
柳明軒一個激靈，撲通一聲跪在藥櫃前，淚如雨下，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喊了出來：
“李木匠！我柳明軒該死！是我用錯藥害了你的性命！我錯了！我錯了！我是殺人兇手！我不配當大夫！求你……求你別傷我女兒！我願用我這條命，換她平安！”
說完，他重重地磕下頭去，額頭撞在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每一下都帶著血。
藥櫃裡的怨靈忽然安靜了。
所有黑紅液體停止流動。那十七道因果線在顧見微的因果眼中劇烈顫抖，其中十西條副根開始斷裂，像崩斷的琴絃。三條主根劇烈掙扎，顏色從暗紅漸漸變成灰白。
怨靈殘留的執念，在得到認罪和懺悔後，鬆動了大半。但顧見微看得清楚，最粗的那根主根還盤踞在柳青青身上。懺悔能消解怨恨，卻還不足以徹底斬斷這層因果。要徹底剝離，需要法器。
可白眉散人已經反應過來。他狂吼一聲，不再顧忌是否會殺死顧見微，祭出了一枚黑色令牌，朝她當頭砸下。
“賤人！壞我大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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