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黑印是一種因果反噬。”顧見微關閉因果眼,語氣篤定,“你一定是做了什麼事,或者做出了什麼決定,觸發了某種因果契約。你的命,被契約鎖住了。”
丁惟面色煞白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只嘆出一口氣:“姑娘說得不錯。半月前,就在九轉還魂玉失竊前夜,我……私下見了一個人。那人給了我一大筆靈石,讓我在秘庫值守時,故意拖延半個時辰。”
“你收了錢,拖延了時間。然後玉就丟了?”顧見微的眼神冷下來。
“是。”丁惟低下頭,“我沒想到會出那麼大的事。我原以為只是給一個老朋友行個方便,讓他有機會進樓看看。可沒想到,半個時辰後,九轉還魂玉就沒了。我找過那人,他消失了。再後來,我手腕上就多了這道黑印,像蟲子一樣,慢慢往裡鑽。”
顧見微陷入思索。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。有人利用丁惟貪財,買通他拖延守衛輪換時間,然後以一種不破壞禁制的方式偷走了九轉還魂玉。而現在丁惟手腕上的黑印,就是對方留的後手,確保他不會出賣自己。
“那人長什麼模樣?”她問。
“中等身材,戴著一頂黑色斗篷,看不清臉。聲音很怪,像砂紙磨石頭。他左手腕上,有一道很長的刀疤。”
刀疤,斗篷,聲音特殊。顧見微將這些特徵記下。她雖未見過此人,但可以判斷,這人在斬緣教的層級比白眉散人更高,因為他能佈下如此精密的因果反噬。
“丁掌櫃,帶我去秘庫。”她站起身,語氣不容拒絕。
丁惟沒有再猶豫。他領著顧見微穿過一條隱蔽的樓梯,上了西樓,又經過三道暗門,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。門旁站著一名守衛,見是二掌櫃,躬身行禮,但目光在顧見微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丁惟用鑰匙開啟第一層鎖,取出三枚符牌中自己的那枚,按在凹槽中。鐵門嗡鳴一聲,浮現出第一道禁制紋路。他又取出另一樣東西——一個小巧的玉牌,那是大掌櫃的備用鑰匙。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按了上去。
第二道禁制亮起。至於第三把鑰匙,在賬房陳伯手中。丁惟正要派人去取,顧見微忽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
她的因果眼捕捉到鐵門上殘留著極淡的黑色氣息,形狀像一隻手印,按在第三道禁制的位置。
“失竊當晚,第三道禁制沒有開啟。”她說。
丁惟一愣:“不可能。陳伯說他的鑰匙當晚沒有離身,禁制也沒有被破壞。如果第三道禁制沒開,東西怎麼被拿走的?”
顧見微沒有回答。她盯著那個手印,心跳加快。因為她認出來,那氣息與白眉散人身上的一模一樣——是斬緣教的術法殘留。他們是首接切斷了第三道禁制的因果線,讓禁制短暫失效。等線重新連上,禁制恢復如初,自然什麼痕跡都沒有。
而能切斷因果線的,只有斷因剪。
那一把斷因劍,就在他們手中。
顧見微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。她終於把線索串起來了:白眉散人拿到半把斷因剪,與同夥合作,讓丁惟拖延守衛,然後以斷因剪下斷禁制因果,盜走九轉還魂玉。事後又給丁惟種下因果反噬,防止他洩密。這個局,精密、狠辣,而且處處針對因果司的手段。
“丁掌櫃,今晚小心。”顧見微忽然說。
丁惟愕然:“小心什麼?”
“你手腕上的黑印,半月之期還沒到。但如果你把外人帶入秘庫的事洩露出去,黑印會加速反噬。”顧見微看向他,“你其實也感覺到了,剛才你的手抖得比進來時更厲害。”
丁惟低頭看手,右手已經抖得不受控制。他臉色刷白:“那、那怎麼辦?”
顧見微正要說話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沉重的腳步聲如雷般踏過樓梯,一個夥計跌跌撞撞跑上來,滿臉驚恐:“丁、丁掌櫃!不好了!門口來了好多人,領頭的是黑風寨趙天霸!他說……說咱們樓裡藏了他要抓的人,若是不交,就放火燒樓!”
丁惟面色劇變:“趙天霸?我們萬寶樓和黑風寨素無恩怨,他這是發的什麼瘋?”
顧見微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趙天霸找到她了。這一次,他帶足了人手,首接堵在萬寶樓門口。
她看向丁惟,聲音平靜:“他是來找我的。”
丁惟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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