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晚讓他進樓了？”顧見微眼神一凜。
丁惟低下頭，羞愧難當：“他給了我一百塊中品靈石，說只在前廳待半個時辰。我鬼迷心竅，想著不礙事，就答應了。第二天出事後，我哪敢說啊。”
“蠢貨！”大掌櫃拍案而起，丁惟嚇得渾身一抖。
顧見微抬手示意稍安勿躁：“他既然進了前廳，就一定會留下因果痕跡。丁掌櫃，你現在去前廳，東南角第三個展示櫃前，站在那裡等我。我隨後下去。”
丁惟連聲答應，下樓去了。
大掌櫃重新坐下，沉聲道：“顧姑娘，若此事能了，萬寶樓必有重謝。你想要什麼，儘可開口。”
“我要萬寶樓做三件事。”顧見微沒有客氣，“第一，以萬寶樓的名義查出黑風寨與斬緣教勾結的證據，交給我。第二，樓外那個趙天霸，我會處理，但萬寶樓需要派兩名築基修士，幫我去救一個叫小滿的女孩。第三，幫我找一個人——城西萬寶樓的賬房，陳伯。”
大掌櫃眉頭微皺：“陳伯？你懷疑他？”
“三把鑰匙，大掌櫃您一把，丁惟一把，陳伯一把。前兩把都用了，第三把卻沒動。按你們的說法，門不會被開啟。但如果第三把鑰匙本來就不需要呢？如果有人用陳伯的鑰匙，但用斷因剪下斷了因果，那麼第三道禁制會短暫失效，而你們事後檢查時，禁制完整，便無從察覺。”顧見微說，“所以，陳伯的鑰匙有沒有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複制過？”
大掌櫃沉思：“陳伯為人謹慎，鑰匙從不離身。不過，半月前他曾告假兩天，說回鄉奔喪。那兩天，鑰匙放在他的住處。若有人趁機動手腳……”
“所以他最可疑。”顧見微介面，起身道，“帶我去陳伯的住處。”
大掌櫃沒有猶豫，起身引路。二人穿過西樓走廊，沿著一條隱蔽樓梯下到三樓西側的一間小房前。大掌櫃推門而入，房內陳設簡單，一床一桌一櫃。牆上掛著一串銅鑰匙，每把都磨得發亮。
顧見微開啟因果眼。
陳伯的房間很乾淨，因果線呈灰白色，沒有異常。但她的目光掃過那串銅鑰匙時，發現其中一把上纏繞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黑色氣息。那氣息像蛛絲一樣細，正從鑰匙表面慢慢剝離，已經快要完全消散。
但顧見微捕捉到了它。
“大掌櫃，”她的聲音微微發緊，“陳伯的鑰匙被人動過，殘留下斬緣教術法的氣息。就在最近幾天。”
大掌櫃面色劇變，剛要開口，忽聽樓外爆發出一陣驚怒的吼聲。
“你們敢動我的人！老子跟你們拼了！”
趙天霸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但這一次卻透著一絲氣急敗壞。顧見微與大掌櫃快步走到窗前，只見樓外黑風寨的人已經亂成一團。兩名原本站在趙天霸身後的修士突然慘叫倒地，雙手抓撓著自己的脖子，面色青黑，口中泛著黑水。
而趙天霸此時才驚覺，不知什麼時候，他身邊的幾個人全都在業障發作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目光越過人牆，首首看向萬寶樓西樓的視窗。
顧見微站在那裡，陽光打在她洗得發白的道袍上，像鍍了一層金。
她的因果眼還沒有關閉。那雙眼睛在趙天霸看來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趙天霸，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穿過喧囂的人群，“你向斬緣教學了多久，才會把因果轉嫁到旁人身上？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天道？你今日帶人來萬寶樓撒野，這些人身上的因果債，已經開始反噬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陡然一沉：“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把小滿交出來，否則，你的債，天道自己會來收。”
人群譁然。趙天霸臉色劇變，額角青筋暴跳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但他沒有動手。
因為他看到了，就在顧見微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萬寶樓上空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，幾道細如髮絲的金色閃電在雲層中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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