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無因山地宮處理完趙天霸的事，顧見微在萬寶樓又休整了一日。
這一日她沒有閒著。先去看望了小滿。小姑娘已經醒了，雖然受了驚嚇，但精神尚可。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，平日裡在城西的市集上幫人跑腿換口飯吃。趙天霸的人前幾日在城門口將她綁了去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把她關在黑屋裡。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顧見微本想託大掌櫃將小滿送走，話到嘴邊，小滿卻忽然拽住了她的衣角。
“姐姐，我能不能跟著你？”小滿仰起頭，眼睛黑白分明，帶著怯意，又帶著某種近乎倔強的期盼，“我會幹活，會跑腿，會做飯。我不白吃你的。”
顧見微心頭微動。這個女孩被捲進因果債的旋渦，已經沾染了因果司的氣息。即便送她走，斬緣教的人未必不會再找到她。留在自己身邊，反而是最安全的。
“你確定？”顧見微蹲下身，平視她的眼睛，“我要去的地方，很破舊，風大，沒什麼人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小滿用力搖頭。
顧見微沉默了片刻，點頭：“那好。你先跟著大掌櫃去採買些衣物和乾糧，等我辦完事，帶你回山。”
小滿的眼睛亮了起來，重重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處理完小滿的事，顧見微又去見了大掌櫃。她將趙天霸被俘、黑風寨群龍無首的訊息告知，又提點了萬寶樓幾名修士一些因果反噬的防禦之法。大掌櫃則回贈了她一件貼身的軟甲，說是用冰蠶絲混著千年寒鐵織成，能擋築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。顧見微沒有推辭，首接將軟甲穿在了裡面。
一切妥當後，她帶著蕭衍離開萬寶樓。出門時，大掌櫃親自相送。臨別前，他拉住顧見微，低聲說了句：“土地廟下面，我們的人發現了一個被挖開的坑道，裡面佈滿了斬緣教的陣法殘痕。你們要小心，那座廟不簡單。白眉散人雖然被你重創，但他背後的人，還沒有出手。”
顧見微點頭：“我會的。”
出城後，她與蕭衍一路朝無因山的方向走。日頭偏西，橙紅色的光從山脊那頭漫過來，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。蕭衍走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，沒有主動說話。顧見微也沉默著，腦中反覆推演著土地廟下的坑道與無因山地宮的關聯。
斬緣教在土地廟佈陣，明顯是想用地脈靈氣衝開某處封印。白眉散人曾說要得到她的血才能開啟地宮。但土地廟距離無因山還有西十里，一個在東，一個在北，怎麼看都不像同一個地方。除非……
“無因山與土地廟之間，有地下暗河相通。”顧見微忽然開口。
蕭衍沒有回頭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早就想到了？”顧見微快步上前，與他並肩而行。
“嗯。”他又應了一聲。
顧見微皺了皺眉。這個人的話少得令人髮指。但她沒計較，繼續道：“白眉散人知道地宮入口在無因山，但護山陣擋著，他進不來。所以他選擇從土地廟下的地脈反推，找到地下暗河，再借暗河潛入無因山底部。斬緣教想要的是地宮裡的東西。”
“他們挖到哪兒了？”顧見微問。這話像是問蕭衍，又像是問自己。
蕭衍終於偏過頭，掃了她一眼：“我那天趕到時，土地廟下的坑道已經被挖到地脈交匯處。你晚去半個時辰，他們就能鑿穿最後一層。”
顧見微背後一涼。原來白眉散人在廟裡的從容，不只是裝出來的。他確實已經快成功了。如果蕭衍沒有趕到，她就算救了小滿，也阻止不了地宮被破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低聲說，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誠。
蕭衍沒說話，只是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繼續往前走。
天黑前，兩人到了無因山腳下。顧見微遠遠地看到那座破敗的因果寺矗立在山腰，荒草掩徑，暮色籠罩，如同她離開時一樣。但她開啟因果眼，卻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景象。
整座無因山，都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。那光從因果司主殿的地下緩緩滲出，沿著山體的脈絡流動，像某種沉睡了千年的生命正在甦醒。她記得昨晚離開時，因果域已經自動收回。但現在，因果域又出現了，比之前更深、更濃，而且只覆蓋了無因山範圍。
“護山陣正在修復。”顧見微意識到，這是因為她成為了二星因果師，自身的因果力反哺了山門。
她和蕭衍沿石階上山。蕭衍剛踏入山腳，護山陣似乎感應到他的存在，金色光暈劇烈波動起來。顧見微立刻抓住他的手，將自身的氣息籠罩過去。光暈在他身上掃過，遲疑了幾息，終於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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