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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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雲謙有過比較篤定的設想。
那個在他夢中的男人，他的金髮顏色很燙，沒有褪色的可能。他會開著兩座的布加迪，車染成紅色。不抽菸但很會喝酒。在任何場合都混得漂亮，遊走於各種人之間，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感情。他會愛女人，也會愛男人。
他的一生都是值得記載的。跌宕起伏的人生當然不會拘泥於情情愛愛，可能會經歷某些交心後的背叛，吵架後的和好，但最後的都是釋然的。像一陣風一樣，不把絕大多數人放在眼裡，想幫誰就幫誰，想討厭誰就討厭誰。
也許會有細微的出入，反正不可能是莊可月這樣的。
是個不顧自己的笨蛋，幫一個和他關係一般的人，付出自己拿不準的代價。是已經這麼大了還會懷疑父母的愛和自己的存在的人，隨隨便便都會說起掉眼淚的事情，算不上太堅強。他也不可能是風和雪，也不可能是陽光，不乾脆也不利落，是誰湊近都弄溼自己的一場雨。
那個吻讓兩個人都清醒了一點，莊可月推開了他，匆匆往房間跑去。剩他一人在一地狼藉中回味。
理性告訴吳雲謙這個時候別去做多餘的事情，回去當做一切是今晚喝醉的某個意外。但他覺得，他如果做些什麼，那也不是蠢事。
這次他沒有敲門，直接開門進去。
莊可月坐在床上抽泣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這根菸雖然剛剛開始，但房間的煙味告訴吳雲謙，這不是第一根。
他也只轉頭匆匆看了自己一眼，接著低頭抽菸，沒有想要解釋什麼，也沒有打算繼續什麼。
煙和酒是不一樣的。
吳雲謙不會讓自己有任何上癮的機會，就像他給豎起絕對的高牆，不會有人可以翻越，觸碰他人生的半點，他引以為傲。就像他的嗅覺告訴他，抽菸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，再怎麼樣，有癮的人都是無藥可救的。
可當他坐在莊可月面前的時候，沒有想到這套自稱邏輯的理論，他只能想到，這個人抽菸的樣子，像頹敗的卻依舊豔麗的花朵，吸引路過的人為他的枯萎停留，從而錯過那些盛放的花朵。
他拿走了那根菸，獲得了吻之後的第一次對視。
“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吳雲謙把煙熄滅，“然後我們可以繼續剛才的事情。”
這傢伙瘋了，莊可月是這麼想的。哪有人對著錯誤的題目繼續寫讀後感的，也沒有人會追求一副無聊的軀殼，和他之下藏著的讓人看不起的過去的。
“你和那些男人做愛，是因為你希望得到來自男人的關心嗎？”
“你想從這些人身上找到被父親關愛的感覺嗎？”
莊可月不知道，因為他沒意識到這件事情，也沒覺得可能會有這種事情。相反的，他覺得自己活成了父親的樣子，喜歡容易掌控的，討好自己的人。如果有人像他父親一樣這樣對待他，他應該落荒而逃才是。
這問題很尖銳，所以莊可月不想回答。他有點後悔喝醉了吐露自己的心事。
他甚至在想，你看，只要你說出口，就會成為別人攻擊你的利器。
“你的回答對我很重要。”吳雲謙沒有放過他，和初見的時候一樣，捏著他的下巴，逼他和自己對視，“你需要弄清楚，你是想和誰做愛。你是要和父親做，還是想和給你父親一樣的愛的人做愛。”
“我沒想過這件事情。我這輩子都在避著和我父親相似的人相處，我害怕他們。”莊可月的眼淚停止之後，眼睛裡只剩下了淡漠，“我沒想過我會遇見你。”
他躲開了吳雲謙的手，試圖結束這不堪的場面，他會想辦法從這裡逃走的。白天的晚上的經歷的一切，當成沒有發生過就好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站起身，想繞開眼前的男人，讓他覺得如果，如果可能從小就被這樣的男人愛著的話，就不會活的這麼痛苦的男人，“當我不小心犯了一個噁心的錯誤。”
他沒走成，男人抓著他的手臂，把他拖著站在自己的籠罩之下，他們回到那個不安全距離，酒，煙，香水混成一團，漸漸的彼此的世界裡面就是對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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