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卯時正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林清音便被春杏從床上喚起。
“姑娘，該梳妝了。”春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，“攝政王府的迎親隊伍巳時便到，夫人那邊催了好幾次，讓咱們務必準時。”
林清音坐在妝奩前，看著銅鏡中那張被脂粉細細描繪的臉。
三日調養，加上王氏送來的燕窩補品，這具身體雖仍顯瘦弱，氣色卻己好了許多。此刻被喜娘塗上胭脂，竟也顯出幾分新嫁娘的嬌豔來。
只是那雙眼睛，依舊清冷如水，不見半分喜色。
“姑娘真好看。”春杏在一旁讚歎，“比二姑娘出嫁那日還好看。”
林清音淡淡一笑，沒接話。
這三日里，侯府上下對她態度大變。下人們不再竊竊私語，見面也會恭敬行禮；王氏每日派人送補品來，面上功夫做得十足；就連那位素日鼻孔朝天的嫡妹林若芷，也破天荒地來了一趟，假惺惺地說了幾句“姐姐保重”。
無非是怕她這個“代嫁品”出岔子，連累侯府罷了。
“王妃，請更衣。”喜娘捧來大紅嫁衣。
林清音看了一眼。
料子是最劣等的綢緞，針腳粗糙，繡紋歪斜。分明是林若芷不要的舊衣裳改了改，便拿來給她穿。
春杏臉色變了：“這、這怎麼能穿？姑娘是去攝政王府做正妃的——”
“無妨。”林清音打斷她，站起身來，任由喜娘將那件寒酸的嫁衣披在身上。
衣裳是次要的。
重要的是，從今日起，她再不必仰侯府鼻息度日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“讓開！我要見我姐姐！”
是林若芷的聲音。
林清音微微挑眉。這位嫡妹，昨日不是己經來“送別”過了嗎？
門被推開，林若芷帶著丫鬟闖了進來。她一身水紅羅裙，珠翠滿頭，襯得屋內頓時明亮了幾分。
“姐姐今日大喜，妹妹特來相送。”林若芷笑盈盈地走近，目光在林清音身上轉了一圈，落在她那件寒酸的嫁衣上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姐姐穿這身，真是……”她掩唇輕笑，“別緻。”
春杏氣得攥緊了拳頭。林清音卻只是淡淡看著她，不怒不惱。
林若芷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。怎麼回事？這人怎麼不生氣？往日她隨便說兩句，這個庶姐便會漲紅臉低下頭去，今日怎的這般平靜？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林清音開口，語氣平淡，“只是時辰不早，妹妹若無事，便請回吧。”
林若芷臉色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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