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,書房。
夜未單膝跪地,將今夜所見所聞一字不漏地稟報完畢。
書房內沒有點燈,只有月光從雕花窗欞斜斜透入,落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案上。書案後,一人坐在輪椅上,身形隱沒在陰影中,只露出一隻手——骨節分明,修長如玉,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案上的一枚白玉鎮紙。
“扣住你的手腕,掙脫不開?”
聲音清冷低沉,聽不出情緒。
夜未低頭:“是。屬下輕敵在先,但……那位姑娘的手法極為古怪,不似任何一家的武功路數。她扣住的位置,恰好是發力最難的關節,屬下若強行掙脫,手腕必斷。”
沉默。
良久,那聲音又響起:“她說,她不是來送死的?”
“是。”
陰影中的人似乎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極淡,淡得幾乎聽不出來,卻讓夜未的頭更低了幾分。他跟了王爺五年,太清楚這個笑聲意味著什麼——王爺對某件事,終於有了興趣。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夜未起身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。
書房重歸寂靜。
月光緩緩移動,終於落在那人臉上。
那是一張過於好看的臉。眉眼清雋,輪廓如玉,本該是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,可那雙眼睛卻太深太冷,像是千年古潭,看不見底。
蕭寒辭垂下眼簾,修長的手指輕叩輪椅扶手。
威遠侯府的庶女。
代嫁沖喜的替死鬼。
膽小懦弱,病入膏肓。
今夜之前,他從沒把這個人放在眼裡。侯府那點上不得檯面的算計,他懶得理會。沖喜?笑話。他蕭寒辭的生死,豈是一個女人能衝的?
可今夜之後……
他想起夜未的話——“她說,誰說我是去送死的?”
那女人,想做什麼?
他忽然有些期待三日後的洞房花燭了。
接下來的三日,林清音過得前所未有的充實。
白天,她照單全收王氏送來的燕窩補品,當著人的面喝,轉頭就吐進帕子裡——這具身體虛不受補,得慢慢來。她真正需要的,是那些上好的藥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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