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的婚禮，辦得盛大而冷清。
盛大的是排場——十里紅妝雖是侯府出的，但王府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，旌旗招展，觀者如堵。冷清的是人心——新郎沒有出現。
拜堂時，林清音是抱著一隻雄雞完成的。
紅蓋頭下，她看著身旁那隻綁著紅綢、莫名其妙撲騰的公雞，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行，真行。
讓她代嫁也就罷了，讓一隻雞代新郎？攝政王府這是把“下馬威”三個字刻在門楣上了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禮官唱喏的聲音悠長。林清音按著喜娘的指引躬身行禮，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。她上輩子參加過的正式場合不少，這種程度的儀式，難不倒她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高堂之上空無一人。攝政王父母早逝，當今皇帝是他侄子，自然不可能來。兩把空椅子端端正正擺著，受了她和那隻雞一拜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林清音轉身，對著那隻公雞微微躬身。那公雞歪著腦袋看她，忽然“咯咯”叫了兩聲，撲稜著翅膀飛起來，被一旁的喜娘手忙腳亂地按住。
圍觀的人群中傳出壓抑的笑聲。
林清音面不改色地首起身。
笑吧。
她活了兩輩子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被一隻雞逗笑的人，還沒資格看她的笑話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禮成。
林清音被喜娘簇擁著，穿過重重院落，往新房而去。沿途她透過蓋頭的縫隙打量這座王府——飛簷斗拱，雕樑畫棟，氣派非凡。但往來穿梭的下人神色肅然，步履無聲，透著一股森嚴的規矩。
這是個不好混的地方。
她心裡有了數。
新房設在正院，名喚“霽風閣”。
林清音被安置在床邊坐下，手裡塞進一杆秤。喜娘笑著說：“王妃，按規矩，該由王爺來挑蓋頭。只是王爺身子不便，您看……”
“放下吧。”林清音淡淡道。
喜娘一愣。
這位新王妃的聲音太平靜了。沒有委屈，沒有惱怒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彷彿嫁給一隻雞、獨守空房，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“那……那奴婢們先退下了。”喜娘訕訕地放下秤，帶著一眾丫鬟退了出去。
門扇合上，屋裡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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