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林清音就醒了。
她靠在樹下睡了一夜，渾身痠痛，脖子僵得轉不動。蕭寒辭坐在她身邊，背靠著樹幹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可她知道他沒有睡——他的手一首握著她的手，整夜都沒有鬆開。
“醒了？”他睜開眼，目光清明，果然一夜沒睡。
林清音點點頭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“該走了。”
蕭寒辭站起身，把她拉起來。夜未己經帶著死士們在收拾東西，陳淵站在一旁，臉色蒼白，眼底有深深的青黑。他顯然也是一夜沒睡。
“陳公子。”林清音走過去，“你跟我們一起回京嗎？”
陳淵搖搖頭。“在下留在這裡。家父還在那個人手裡，在下不能走。”
林清音從袖中取出那塊刻著“陳”字的令牌，遞還給他。“這個你留著。也許用得著。”
陳淵接過令牌，握在掌心，指節發白。“王妃，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若在下出了什麼事，請王妃替在下保管這塊令牌。”他看著林清音，目光誠懇，“在下信不過別人，只信王妃。”
林清音沉默片刻，點點頭。“好。我答應你。”
陳淵單膝跪下，重重磕了一個頭。“多謝王妃。”
林清音扶起他。“別謝我。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王妃請說。”
“活著。好好活著。你父親還等著你去救他。”
陳淵眼眶微紅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隊伍分成兩路。陳淵帶著幾個當地嚮導留在南疆，繼續盯著面具人的山寨。林清音和蕭寒辭帶著夜未和死士們，日夜兼程趕回京城。
回去的路比來時更急。馬跑累了就換，人不休息。林清音騎在馬上，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那天夜裡聽到的話——“告訴京城那邊，可以動手了。”
京城那邊，是誰？
容成死了，太后死了，北境王死了，皇后死了。容安死了，趙太傅也被抓了。京城裡還有誰，能讓面具人如此鄭重其事地通知“可以動手了”？
她想了三天三夜，想不出答案。
第七天傍晚，隊伍抵達京城。
城門口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等著他們。
趙婉容。
她穿著一身素淡的衣裙，站在城門口，臉色蒼白，眼底有青黑。看見林清音和蕭寒辭，她快步迎上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王爺，王妃，出事了。”
林清音翻身下馬。“什麼事？”
趙婉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遞給她。“這是昨天夜裡，有人塞在民女門縫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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