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音搖搖頭。“不是威脅。是提醒。錢明遠對你忠心耿耿，你出事後，滿朝文武都急著撇清關係，只有他上書替你求情。這樣的人，你不該讓他去送死。”
趙太傅沉默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曾經握過無數權柄的手，如今瘦骨嶙峋，青筋畢露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，看著林清音。“王妃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錢明遠是不是容成的人？”
趙太傅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。“是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沉。“他在替容成做什麼？”
趙太傅苦笑一聲。“王妃以為，容成那些年花的銀子是從哪裡來的？戶部。錢明遠在戶部幹了二十年，替容成挪了不知多少銀子。容成死了，錢明遠的賬還沒平。他一首在想辦法填補窟窿，可窟窿太大了，填不上。”
林清音追問：“多大的窟窿？”
趙太傅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百萬兩。”
林清音倒吸一口涼氣。三百萬兩——那是朝廷半年的稅收。
“銀子去哪了？”
趙太傅搖搖頭。“老朽不知道。老朽只知道，容成在南疆、在北境、在西域都養了人。那些人的吃穿用度，都是從戶部挪的銀子。容成死後，那些人還在，還要吃，還要穿，還要銀子。錢明遠不敢不給，因為他怕那些人把他供出來。”
林清音和蕭寒辭對視一眼。南疆那個面具人，北境那些前朝舊部，西域那些劫匪——原來都是用朝廷的銀子養著的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林清音問，“錢明遠背後，還有沒有人？”
趙太傅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“王妃，老朽勸你別查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趙太傅苦笑。“因為查到最後，你會發現，所有人都是棋子。容成是棋子，太后是棋子，北境王是棋子，老朽也是棋子。真正的棋手，從來不是我們。”
林清音盯著他。“真正的棋手是誰？”
趙太傅搖搖頭。“老朽不知道。老朽只知道，那個人在京城，在所有人眼皮底下，可沒有人知道他是誰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。“老朽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，唯一後悔的，就是把女兒送進了宮。她不該死的。”
林清音沉默。她想起皇后倒在血泊中的樣子，想起她說“替我跟陛下說對不起”時的笑容。
“趙太傅。”她站起身，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趙太傅搖搖頭。“沒有了。王妃，保重。”
林清音轉身離去。走到門口時，趙太傅忽然叫住她。
“王妃。”
林清音回頭。
趙太傅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“小心錢明遠。那個人，比老朽狠。”
從天牢出來，林清音首接去了戶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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