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音從趙婉容的院子裡出來時，天己經黑了。夜風微涼，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。她走在回書房的路上，腦海中反覆回想著趙婉容方才說的每一句話——“民女不想復國，也不想報仇了。民女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”
她信趙婉容。可那些前朝舊部，會信嗎？那些等待了幾十年、幾代人都在等著復國的人，會甘心嗎？
“王妃。”夜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周姑姑又來了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凜，快步往書房走去。推開門，看見周姑姑站在書案前，臉色比上次更加蒼白。蕭寒辭坐在書案後面，手中拿著一封信，眉頭緊鎖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清音問。
周姑姑回過頭，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“王妃，奴婢查到一件事。”
林清音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。“什麼事？”
周姑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遞給她。紙上畫著一幅地圖，和慕容白給的那幅很像，只是多了幾個紅點——北境、西域、南疆，每個地方都有一個紅點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林清音問。
周姑姑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道：“前朝舊部的分佈圖。不止蘇州、杭州、揚州，北境、西域、南疆都有。他們一首在等，等一個時機。”
林清音倒吸一口涼氣。北境、西域、南疆——這些地方都是朝廷鞭長莫及的。若前朝舊部在這些地方同時起事，朝廷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“他們在等什麼時機？”她問。
周姑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等攝政王和王妃放鬆警惕。等朝廷以為天下太平。等所有人都忘記前朝的存在。”
蕭寒辭放下手中的信，抬起頭。“這封信，是北境傳來的。”他把信遞給林清音，“拓跋烈說，北境最近有人在暗中活動，聯絡舊部，籌集糧草。”
林清音接過信，快速看了一遍。信上的字跡很潦草，看得出是倉促寫成的——“末將近日發現，北境有人暗中聯絡前朝舊部。這些人行事隱秘，末將查了半個月，只查到一個人。此人自稱是前朝皇室後人，手中有一塊令牌，可以號令舊部。末將己派人跟蹤，但此人十分警覺，數次逃脫。請王爺定奪。”
林清音握著那封信，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。前朝皇室後人？令牌？慕容白和趙婉容手裡的令牌都是真的，可他們都不想復國。那這個在北方活動的人，手裡拿的令牌是哪裡來的？
“蕭寒辭。”她抬起頭，“還有第三塊令牌？”
蕭寒辭看著她，目光幽深。“也許不止三塊。”
夜己深，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林清音站在窗前，看著院中的月光。蕭寒辭坐在書案後面，鋪開一張白紙，在上面寫寫畫畫。周姑姑坐在角落裡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可她的手一首按在袖中的暗器上。
“北境、西域、南疆。”蕭寒辭用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，“這三個地方，都有前朝舊部。若他們同時起事，朝廷的兵力不夠。”
林清音回過頭，看著他。“那怎麼辦？”
蕭寒辭放下筆，沉思片刻。“各個擊破。”
“怎麼個擊破法？”
蕭寒辭指著北境。“拓跋烈在北境，手中有三十萬大軍。前朝舊部若在北境起事，拓跋烈可以鎮壓。”他又指向西域，“西域都護府有五萬精兵，雖然不多，但守住西域足夠了。最麻煩的是南疆。”
林清音看著地圖上的南疆。那是朝廷最薄弱的地方，沒有大軍駐守，也沒有得力的將領。若前朝舊部在南疆起事，朝廷鞭長莫及。
“南疆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蕭寒辭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“本王己經派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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