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相視而笑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那些玉佩上，泛起溫潤的光。
三天後，周姑姑到了京城。
她比上次見面時更老了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。可她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，像兩盞不滅的燈。
看見林清音，她微微一笑。
“王妃，奴婢來了。”
林清音看著她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“周姑姑，你看到信了？”
周姑姑點點頭。“看到了。奴婢連夜趕來的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周姑姑沉默。她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陽光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，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“王妃，你知道奴婢這輩子，最遺憾的事是什麼嗎？”
林清音搖頭。
周姑姑苦笑一聲。“是沒能給遠山生個孩子。他走的時候，奴婢己經有了身孕。可那場禍事，讓奴婢受了驚嚇，孩子沒了。從那以後，奴婢再也沒有懷上過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震。她從來不知道，周姑姑還有過孩子。
“奴婢恨了三十年。”周姑姑的聲音飄忽，“恨容成，恨太后，恨先帝，恨所有人。可奴婢最恨的，是自己。是自己沒能保護好那個孩子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林清音，眼中淚光閃爍。“王妃，奴婢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。可有一件事，奴婢從來沒有後悔過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幫你們。”
林清音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周姑姑繼續道：“奴婢知道，遠山做了很多壞事。他幫容成，幫李懷仁，幫容虎。他想讓天下大亂，想奪回蕭家的江山。奴婢不怪他。因為他有他的苦衷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。“可奴婢不能幫他。因為他做的是錯的。”
林清音走過去，握住她的手。“周姑姑，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周姑姑看著她，目光坦然。“奴婢想見見他。”
林清音一怔。“見他？”
周姑姑點頭。“三十年了。奴婢想看看他，看看他變成了什麼樣子。想問問他，這些年過得好不好。想告訴他——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“想告訴他，奴婢不恨他。從來都不恨。”
蕭遠山留下的那半塊玉佩上，刻著一個小小的記號。周姑姑看見那個記號，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。
“這是他留給我的。”她握著那塊玉佩，手在發抖，“這個記號，是我們成親那天，他親手刻上去的。他說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。這輩子，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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