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居士——或者說蕭遠山——的住處，在城隍廟後面的一座小院裡。
林清音和蕭寒辭趕到時，天己經亮了。小院的門虛掩著，裡面靜悄悄的。推門進去，院子裡種著幾株竹子，還有一叢菊花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正房的門關著，裡面沒有人。
林清音推開正房的門，一股檀香味撲面而來。屋子裡很簡陋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把椅子，一個書架。桌上放著一尊小小的銅香爐，裡面還有未燃盡的香灰。
“他很小心。”林清音環顧西周，“什麼都沒留下。”
蕭寒辭走到書架前，翻了翻上面的書。都是些佛經和道藏，沒什麼特別的。他又檢查了床鋪和桌椅，也沒有發現什麼。
林清音蹲下身，檢視地板。地板是青磚鋪的，嚴絲合縫，看不出有鬆動的地方。她不死心，又檢查了牆壁和天花板，還是一無所獲。
“看來他走得很從容。”她站起身，“什麼都沒有留下。”
蕭寒辭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院子。“不。他留下了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蕭寒辭指著窗臺上的一樣東西。林清音走過去，看見窗臺上放著一塊小小的玉佩。只有半塊，玉質溫潤，雕工精細。
她拿起玉佩，翻來覆去地看。和她手裡的那兩塊一模一樣——這是第三塊半玉佩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抬起頭，看著蕭寒辭。
蕭寒辭目光幽深。“他故意的。他知道我們會來，故意留下這個。”
林清音握著那塊玉佩，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。蕭遠山留下這半塊玉佩，是什麼意思？是挑釁？是暗示？還是——
“他在告訴我們，他還在。”蕭寒辭替她說完了。
林清音沉默。她想起周姑姑說過的話——她把玉佩掰成兩半，一半自己留著，一半給了端王世子。蕭遠山手裡的這半塊，是哪裡來的？難道他和周姑姑有關？
“蕭寒辭。”她開口，“周姑姑說過，她的玉佩掰成了兩半。一半在她手裡，一半在端王世子手裡。蕭遠山手裡的這半塊，是哪裡來的？”
蕭寒辭想了想。“也許，是端王世子給他的。”
林清音一怔。“端王世子？不可能。端王世子不會幫他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蕭寒辭看著她，目光幽深，“端王世子是蕭家的旁支，和蕭遠山是同一脈。他們有共同的敵人——先帝，還有我們。”
林清音搖頭。“不會的。端王世子不會背叛我們。”
蕭寒辭沒有反駁，只是把那半塊玉佩收好。“不管是不是，我們都得查清楚。”
當天下午，北境的信到了。
信是端王世子寫來的，只有幾行字——“王妃親啟：北境之事己平，叛軍潰散，拓跋將軍正在追剿殘部。在下不日將回京，有事面稟。端王世子拜上。”
林清音看完信，遞給蕭寒辭。“他要回來了。”
蕭寒辭看了一遍，眉頭微蹙。“回來得正好。有些事，需要當面問他。”
林清音知道他說的是玉佩的事。她心中隱隱不安——如果端王世子真的和蕭遠山有聯絡，那他們之前的信任，就全是假的。可她又覺得不可能。端王世子幫過他們那麼多次，救過蕭寒辭的命，幫過她對付太后和容成。那些事，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“別想太多。”蕭寒辭握住她的手，“等他回來，問清楚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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