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兒被關在王府的地牢裡，己經三天了。
夜未用了各種手段，她始終不肯開口。不是不怕，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訓練有素——容成養的死士，從小就接受過嚴酷的反審訊訓練。打不怕，罵不怕，軟的硬的都不吃。她就像一塊石頭，油鹽不進。
林清音第三次去地牢時，柳兒靠在牆上，嘴角掛著血，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。看見林清音進來，她甚至笑了笑。
“王妃又來了。奴婢該說的都說了，王妃還想問什麼？”
林清音在她對面坐下，隔著鐵柵欄看著她。“你還有一件事沒說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那個‘先生’，到底是誰？”
柳兒的笑容僵了一瞬。那變化極快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可林清音看見了——那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，像是被觸及了某個絕對不能觸碰的秘密。
“王妃，奴婢說過，別查了。”柳兒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查到最後，對誰都沒有好處。”
“你怕什麼？”
柳兒沉默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曾經纖細白嫩的手，如今傷痕累累，指甲脫落了好幾個。
“奴婢不怕死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林清音，目光坦然，“奴婢從小就被人告訴，死是最容易的事。活著，才難。”
“那你在怕什麼？”
柳兒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王妃，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容成死了大半年了，他的計劃還能繼續？”
林清音一怔。
柳兒繼續道：“容成死了，李懷仁死了，容虎死了，奴婢也被抓了。可那個計劃，還在繼續。北境還在打，南疆還在亂，京城裡還有人等著動手。王妃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林清音心中一震。她當然覺得奇怪。可她一首沒有想明白，為什麼容成的計劃能在他死後持續這麼久。
“因為——”柳兒一字一句道，“容成只是明面上的人。真正的計劃，從來不是他在執行。”
林清音盯著她。“那是誰在執行？”
柳兒搖搖頭。“奴婢不知道。奴婢只知道，那個人在宮裡，在陛下身邊，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。可沒有人知道他是誰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柳兒苦笑一聲。“因為奴婢有一次，無意中看到了一封信。是容成寫給那個人的。信上寫著——‘先生在上，容成叩首’。”
林清音倒吸一口涼氣。容成給那個人寫信，用“叩首”——那是下級對上級的禮節。容成權傾朝野，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，卻對那個人如此恭敬。那個人，到底是誰？
“信上還寫了什麼？”
柳兒搖頭。“奴婢只看了這一句，就被容成發現了。他差點殺了奴婢，是李懷仁求的情，才留了奴婢一命。從那以後，奴婢再也不敢打聽那個人的事。”
林清音沉默。她看著柳兒，看了很久。這個女子，從小被容成養大，訓練成死士，安插在皇后身邊，替容成傳遞訊息。她見過太多的秘密，可她從來沒有想過，容成背後還有人。
“柳兒。”林清音開口，“你願意幫我嗎？”
柳兒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“王妃想讓奴婢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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