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離開黑水城時，天剛矇矇亮。
晨光從東方的沙丘後面透出來，將整片沙漠染成淡淡的金色。林清音騎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黑水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城牆上站著一個人影，紅色的衣裳在風中飄動——是馬蘭花。她來送行了。
林清音揮了揮手，那人影也揮了揮手。然後她轉過身，策馬前行，不再回頭。
沙漠的路不好走。白天熱得像火爐，晚上冷得像冰窖。風沙很大，打在臉上生疼。駱駝們走得很慢，鈴鐺聲在風中叮噹作響，像一首單調的催眠曲。
林清音騎在駱駝上，用面巾遮住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蕭寒辭在她身邊，同樣用面巾遮著臉，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。夜未帶著死士們跟在後面，刀劍出鞘，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“王妃。”夜未策馬上前，低聲道，“後面有人跟著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凜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一個。從黑水城出來就一首跟著，不遠不近，甩不掉。”
林清音回頭看了一眼。沙漠茫茫，風沙漫天，什麼都看不清。可她相信夜未的眼力。他說有人，就有人。
“讓他跟著。”蕭寒辭的聲音響起，“看看他想做什麼。”
隊伍繼續前行。林清音沒有回頭，只是豎起耳朵，聽著身後的動靜。風沙很大，腳步聲被掩蓋了，可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——確實有人，一首在後面，不遠不近。
走了三天，那個人還在後面。
林清音終於忍不住了。傍晚紮營時，她讓夜未帶著幾個人，悄悄繞到後面，把那個人抓來。
夜未去了半個時辰，回來了。身後跟著一個人——不，是一個女孩。
林清音看著那個女孩，愣住了。
“馬蘭花？！”
馬蘭花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她穿著一身灰色的衣裳，臉上塗著沙土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個逃難的小乞丐。可那雙眼睛，又黑又亮，像兩顆葡萄，騙不了人。
“王妃。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，“我……”
林清音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怒意。“你爹知道嗎？”
馬蘭花搖頭。
“你一個人跑出來的？”
馬蘭花點頭。
“你知道沙漠裡有多危險嗎？有沙匪，有狼，有流沙。你一個人，怎麼活？”
馬蘭花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。“我知道。可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那座城裡。”
林清音看著她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這個女孩，十八歲，從小被關在黑水城，沒見過外面的世界。她渴望自由，渴望遠方，渴望去看看那些只在書裡見過的地方。她的心情，林清音懂。
“你爹會擔心的。”她的聲音軟了下來。
馬蘭花擦乾眼淚。“我留了一封信。告訴他，我跟王妃走了，讓他別擔心。”
林清音嘆了口氣。“你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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