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柳河村回來的第三天，林清音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擺著十塊令牌的拓印。
慕容、趙、周、陳、馬、蕭、雲、令、前、恨——十塊令牌，九塊在她手裡，一塊在那個面具人手裡。她一塊一塊地看著，手指輕輕劃過那些刻字，感受著銅質帶來的冰涼觸感。
前朝皇帝鑄了八塊，分給慕容、趙、周、陳、馬、蕭、雲、令八家人。那個被囚禁的皇子鑄了一塊“恨”字令牌，刻下了他的仇恨。還有一塊“前”字令牌，不知出自誰手，卻落在了面具人那裡。十塊令牌，十段恩怨，上百年的血淚。
“蕭寒辭。”她抬起頭，“我想把那些令牌都熔了。”
蕭寒辭坐在她對面，正在看一份密報。聽見她的話，他放下密報，看著她。
“全部都熔？”
林清音點頭。“全部都熔。一塊不留。包括那塊‘恨’字令牌。”
蕭寒辭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。“好。明天就去。”
林清音把那疊拓印收好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又下起了雪，紛紛揚揚的，將整座城染成白色。她看著那些雪花，心中默默想著——那個面具人，他手裡那塊“前”字令牌，也要熔掉。可他不肯給，他還要用它來號令前朝舊部，還要用它來報仇。
“王妃。”夜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“有訊息了。”
林清音轉過身。“什麼訊息？”
夜未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“有人在城東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，戴著帽子，低著頭，和之前描述的那個替身很像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凜。“在哪裡？”
“城東的廢宅區。屬下己經讓人盯著了。”
林清音拿起匕首，插進靴筒。“去看看。”
城東的廢宅區是一片破敗的院落，很久沒人住了。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高高的圍牆，地上積滿了雪。林清音帶著夜未和幾個死士，悄無聲息地摸進去。
夜未說的那座廢宅，在巷子的最深處。院門虛掩著，裡面靜悄悄的。林清音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院子裡堆滿了破爛，幾個破缸歪倒在地，牆角長滿了枯草。正房的門關著，裡面隱約有燈光。
林清音走到窗前，用手指蘸了唾沫，戳破窗紙，往裡看。裡面坐著一個人，西十多歲，國字臉，留著短鬚，穿著一身灰衣。他的眼睛——深褐色，瞳孔比常人深。
不是面具人，又是一個替身。
林清音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那人看見她，站起身，臉色變了。
“王妃……”
林清音盯著他。“你是誰？”
那人低下頭。“草民……草民是前朝舊部的人。草民叫趙西。”
“趙西？你是趙家的人？”
那人點頭。“草民是趙家的旁支。趙婉容是草民的堂妹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凜。趙婉容的堂兄？他在這裡做什麼？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趙西猶豫了一下，從懷裡取出一封信，遞給她。“這是主人讓草民交給王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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