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掰斷的聲音在寢殿裡迴盪，清脆而短促，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。兩半銅片落在地上，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暗紅色。
林清音蹲下身，撿起那兩半銅片，握在掌心。沉甸甸的，帶著歲月的痕跡。她看了很久，終於站起身，把那兩半銅片遞給蕭寒辭。
“拿去熔了。和之前的那些一起。”
蕭寒辭接過，點點頭。“明天就去。”
兩人走出寢殿時，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。小順子站在門口，打著哈欠，看見他們出來，連忙行禮。
“王爺，王妃，找到了嗎？”
林清音點頭。“找到了。辛苦你了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小順子搖搖頭。“不辛苦。陛下說了，讓奴婢伺候好王爺王妃。”
林清音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這個小太監，年紀不大，卻很懂事。皇帝身邊有這樣的人，她放心。
走出宮門時，林清音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皇宮在晨光中漸漸清晰，巍峨壯麗，金碧輝煌。可她知道，在這座宮殿的某個角落，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“怎麼了？”蕭寒辭問。
林清音搖搖頭。“沒什麼。走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，身後，皇宮的鐘聲響起，悠遠綿長。
第二天一早，蕭寒辭把那兩半銅片送到了城西的銅匠鋪。
老銅匠看見那兩半銅片，愣了一下。“王爺，這不是昨天剛熔過的嗎？”
蕭寒辭把銅片放在桌上。“這是最後一塊。熔了，鑄成一座小銅鼎，放在醫館後院。”
老銅匠拿起銅片，在手裡掂了掂。“這塊令牌，比之前的那些都沉。”
蕭寒辭沒有說話。他知道為什麼——因為這塊令牌是“令”字令牌，可以號令天下。它承載的東西，比其他七塊都重。如今，它也要變成一堆銅水了。
老銅匠生起火，把那兩半銅片扔進爐子裡。火舌舔舐著銅面，那個“令”字在高溫中漸漸模糊、融化、消失。蕭寒辭站在爐前，看著那些銅水翻滾、沸騰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王爺，鑄成什麼形狀？”老銅匠問。
蕭寒辭想了想。“和之前那座一樣，兩耳三足，刻上‘天下太平’西個字。”
老銅匠點點頭，開始澆鑄。銅水倒入模具，滋滋作響，白煙升騰。蕭寒辭退後一步，看著那團白煙在空氣中消散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清音時，她跪在正廳裡，手裡捧著茶盞，手穩得一滴都沒有晃出來。想起她在天牢裡擋在他身前，肩上插著一把刀，卻還在笑。想起她在南疆的瘴氣林裡，用銀針逼出他體內的毒。想起她在黑水城的城牆上，迎著風沙，目光堅定。
這個女人，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路。如今，那些令牌都熔了，那些敵人都倒了，天下終於太平了。可他知道，她還不會停下來。因為醫館裡還有病人等著她，因為南疆的周姑姑還等著她去看牡丹，因為北境的拓跋烈還等著她去驗收商隊。
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。永遠在走，永遠在幫，永遠不停。
“王爺，好了。”老銅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蕭寒辭低頭看去，一座小銅鼎己經成型。兩耳三足，鼎身刻著“天下太平”西個字，筆力遒勁，是他親筆寫的。
他付了銀子，捧起銅鼎，走出銅匠鋪。陽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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