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時間，轉瞬即逝。
林清音幾乎沒有閤眼。她把醫館的事務交給了春杏和周姑姑，把馬蘭花和蕭遠志託付給了端王世子，又把拓跋雲留在醫館幫忙。臨行前，馬蘭花拉著她的手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王妃，您一定要回來。”
林清音拍拍她的肩膀。“會的。你好好學醫，等我回來考你。”
馬蘭花拼命點頭，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。蕭遠志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緊緊握著拳頭，指節發白。林清音走過去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照顧好她們。”
蕭遠志點點頭。“王妃放心。”
林清音翻身上馬，和蕭寒辭一起，帶著夜未和一百死士，往城外奔去。身後，醫館的燈火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那個人約定的地方，在城東三十里外的一片荒野上。荒野很大，一望無際，只有幾棵枯樹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雪己經停了，但地上積了厚厚的雪，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。
林清音到達時，天還沒亮。荒野上己經站滿了人，黑壓壓的，至少有上千人。他們舉著火把，將荒野照得通明。火把的光芒在雪地上跳躍，像是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閃爍。
那個戴著面具的人，站在人群中間的高臺上。他穿著一身黑衣，面具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他的身後，站著十幾個黑衣人，都是他的手下。
“攝政王妃，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在夜風中迴盪。
林清音策馬上前，在離他三丈處停下。“我來了。你想怎樣？”
面具人從袖子裡取出一塊令牌，舉在手中。銅製的，上面刻著一個字——“前”。火把的光芒照在令牌上，那個“前”字格外醒目。
“這是最後一塊令牌。‘前’字令牌，可以號令前朝舊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想要嗎？”
林清音盯著那塊令牌。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面具人笑了。“我想要你的命。”
林清音沒有說話。
面具人繼續道：“你殺了我的替身，毀了我的計劃，壞了我多年的大業。我恨你。我要你死。”
林清音看著他。“你恨我？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面具人搖頭。“我知道。你是攝政王妃，蕭寒辭的妻子，皇帝最信任的人。你幫蕭家的人做了那麼多事，你該死。”
林清音沉默。她看著那個面具人，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眼睛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悲涼。這個人，和他的祖父一樣，被仇恨矇蔽了眼睛。他看不到別的路，只能一首恨下去。
“你祖父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她緩緩開口，“他被冤枉，被囚禁，被餓死。他恨蕭家，恨朝廷，恨所有人。他把恨傳給了你父親，你父親又把恨傳給了你。可你們有沒有想過，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，也有家人，也有仇恨？”
面具人的眼神變了。“你懂什麼？你從來沒有失去過親人，從來沒有被人冤枉過，從來沒有被人囚禁過。你憑什麼教訓我？”
林清音看著他。“我失去過。我失去過戰友，失去過朋友，失去過很多在乎的人。可我沒有選擇恨。因為恨不能解決問題。”
面具人冷笑。“那什麼能解決問題？”
林清音一字一句道：“放下。”
面具人盯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動，像是在燃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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