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山的道觀比林清音想象的要大。穿過正殿，後面還有兩進院落，雖然破敗，但勉強能住人。夜未檢查了一圈，在後院找到了一口井，井水還算清澈。偏殿裡還有一些乾草和被褥，雖然舊了，但沒有發黴。
“王妃，這裡以前有人住過。”夜未指著牆角的一堆灰燼，“是最近燒的。”
林清音蹲下身，用手撥了撥灰燼，還是溫的。有人在這裡住過，而且剛走不久。
“是那個人嗎？”蕭遠恨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林清音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也許是他，也許是別人。但不管是誰，我們都要小心。”
她讓夜未守住前門，自己帶著蕭遠恨去了後院。後院有一座小樓，樓有兩層，站在上面可以看見整座道觀和遠處的山路。林清音爬上樓，西下眺望。雪停了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山下沒有火把，沒有追兵，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“他們沒追來。”蕭遠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林清音點頭。“也許跟丟了。也許在等天亮。”
蕭遠恨走到她身邊，看著遠處的山林。“王妃，你說那個人到底是誰？他為什麼要殺我？”
林清音想了想。“他是你祖父的什麼人，我不知道。但他手裡有‘前’字令牌，一定和前朝有很深的關係。你背叛了他，他當然要殺你。”
蕭遠恨低下頭。“我祖父要是知道我今天這樣，會不會怪我？”
林清音看著他。“你祖父如果活著，不會希望你和他的仇人一樣，被仇恨矇蔽眼睛。”
蕭遠恨沉默。他看著遠處的天空，心中默默想著——祖父，你會怪我嗎？
天亮後，林清音開始在道觀裡搜查。這座道觀荒廢了很多年，但有些地方明顯被人動過。正殿的三清像後面，有一道暗門。她推開暗門，裡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。
“王妃，有地道。”夜未舉著火把，走在前面。
石階很長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才到底。下面是一間密室，不大，只有幾丈見方。密室裡放著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個書架。桌上有一盞油燈，還有幾本書。書架上擺滿了卷宗和信件。
林清音走到桌前，拿起那些書。都是些兵書和史書，沒什麼特別的。她又翻開那些卷宗，越看越心驚——這是前朝舊部的名冊，詳細記錄了每一個人的姓名、住址、身份、聯絡方式。北境、南疆、西域、京城，密密麻麻，足有上千人。
“蕭寒辭，你看這個。”她把名冊遞給蕭遠恨。
蕭遠恨接過去，翻了幾頁，臉色煞白。“這……這是前朝舊部的全部名單。如果這些東西落到朝廷手裡，前朝舊部就完了。”
林清音點頭。“所以那個人把它們藏在這裡。這裡是他的秘密據點。”
蕭遠恨放下名冊，看著那些卷宗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他的祖父，他的父親，他自己，都是前朝舊部的人。他們的名字，也在這本名冊上。
“王妃，這些名冊——”
“帶回去。”林清音打斷他，“給陛下看。讓他知道前朝舊部的底細。”
蕭遠恨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他們正要把名冊裝起來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夜未跑到窗前往外看，臉色大變。“王妃，他們來了！至少有上百人，把道觀圍了！”
林清音心中一沉。上百人？那個人，到底帶了多少人來？
“走，從地道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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