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山之戰結束後，林清音在山頂站了很久。
雪又開始下了，紛紛揚揚的，落在那些屍體上，像是在為他們蓋一層白布。夜未帶著人在清理戰場，一具具屍體被抬走，血跡被雪掩埋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可林清音知道，有些人永遠回不來了——她帶來的死士，死了七個，傷了十幾個。那些年輕的面孔，昨天還和她一起過年，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屍體。
蕭寒辭走過來，把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。“走吧，下山。”
林清音點點頭，跟著他往山下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山頂上，月光照在雪地上，泛著銀色的光。慕容黑跑了，他的手下死了大半，可他跑了。他還會再來的，帶著更多的恨，帶著更多的刀。
“蕭寒辭，你說他還會再來嗎？”
蕭寒辭想了想。“會。他手裡還有令牌，還有人馬，還有仇恨。他不會放棄。”
林清音沉默。她看著遠處的夜空，心中默默想著——慕容黑，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肯罷休？
回到醫館時，天己經亮了。春杏看見林清音渾身是血，嚇得臉都白了，撲上來上下打量。
“姑娘！您受傷了？”
林清音搖搖頭。“不是我的血。是別人的。”
春杏不信，拉著她進屋，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傷口，才鬆了口氣。周姑姑己經在後院騰出了幾間屋子，安置受傷的死士。她雖然年紀大了，手腳卻很利落，包紮、上藥、熬藥，樣樣做得又快又好。馬蘭花和蕭遠志也來幫忙，一個遞藥，一個換布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林清音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去後院看傷員。那些死士看見她，紛紛要起身行禮，被她按住了。
“別動。好好養傷。”
一個年輕的死士拉著她的手，眼眶紅紅的。“王妃，張三死了。他替屬下擋了一刀，自己卻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哭了起來。林清音心中湧起一股酸澀，拍拍他的手。“他是個好樣的。你們都是好樣的。”
她走出屋子，站在廊下，看著滿天的雪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。這些人，跟著她出生入死，從來沒有怨言。他們信任她，把命交給她。她要對他們負責。
“夜未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夜未從院子裡走過來。“王妃。”
“受傷的兄弟，每人賞一百兩銀子。陣亡的，每人賞五百兩，送去給他們家人。”
夜未點點頭。“屬下替兄弟們謝謝王妃。”
林清音搖搖頭。“不必謝。應該的。”
蕭寒辭派出去追蹤的人回來了，沒有找到慕容黑。
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連影子都沒留下。夜未帶著人在青峰山周圍搜了三天，只找到幾具黑衣人的屍體，都是被滅口的。慕容黑的手下，活著的不敢跑，跑了的不敢回來。
“王妃，他可能己經出城了。”夜未站在書房裡，臉上帶著疲憊。
林清音搖頭。“不會。他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，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蕭寒辭看著地圖，指著幾個地方。“城北、城東、城南、城西，都有他的據點。我們一個一個搜，總能找到。”
林清音點頭。“好。明天開始。”
第西天，夜未在城東的一座廢宅裡，發現了地道的入口。地道很深，通向地下，不知道通向哪裡。他帶人下去探了探，發現地道很長，走了半個時辰還沒走到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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