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黑在醫館住了七天。
林清音把他安排在後院最裡面的那間屋子，和周姑姑的屋子挨著。每天有人給他送飯，有人給他換藥，有人陪他說話。他身上的傷漸漸好了，精神也好了許多，偶爾會去前院幫忙抓藥、打掃院子。
馬蘭花對他很好奇，總想找他說話。“你真的是那個面具人？你怎麼不戴面具了？”慕容黑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蕭遠志對他很警惕，每次看見他都要繞路走。周姑姑對他很好，像對自己孩子一樣，給他端飯、遞水、噓寒問暖。
林清音每天去看他一次，也不多說什麼，只是在他對面坐一會兒。第七天，慕容黑忽然開口了。
“王妃，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林清音看著他。“什麼事？”
慕容黑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是一個人。還有兩個人和我一樣戴著面具，他們是我的同夥。他們比我更狠，比我更恨。他們不會放過我。”
林清音心中一凜。“他們是誰？”
慕容黑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他們從來不露出真面目，說話也變了聲。我只知道，他們手裡也有令牌，和我那塊一模一樣。”
林清音倒吸一口涼氣。還有兩塊“前”字令牌？前朝皇帝到底鑄了多少塊？
“他們在哪裡？”
慕容黑還是搖頭。“不知道。每次都是他們找我，我找不到他們。他們很小心，從不留下痕跡。”
林清音沉默。她看著慕容黑，他的眼中滿是恐懼，不像是在撒謊。
“你怕他們？”
慕容黑點頭。“怕。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林清音握住他的手。“別怕。有我在，他們傷不了你。”
慕容黑看著她，眼眶微紅。“王妃，謝謝你。”
當天夜裡，慕容黑死了。
林清音是被一聲慘叫驚醒的。她披衣起身，衝到後院，看見慕容黑的房間門敞開著，裡面一片狼藉。慕容黑倒在血泊中，胸口插著一把短刀，己經沒氣了。周姑姑跪在他身邊，渾身是血，哭著喊他的名字。
“慕容黑！慕容黑！你醒醒！”
林清音蹲下身，探了探他的鼻息——己經沒氣了。她看著他胸口的刀，刀柄上刻著一個字——“殺”。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故意刻上去的。
“夜未！”她喊了一聲。
夜未從院子外面跑進來，看見地上的屍體，臉色變了。“王妃，這——”
“搜。刺客一定還沒跑遠。”
夜未領命而去。林清音站起身，看著慕容黑的屍體，心中湧起一股悲涼。他剛放下仇恨，剛想重新開始，就被人殺了。那些人，不給他活路。
“周姑姑，別哭了。”她扶起周姑姑，“人死不能復生。”
周姑姑拼命點頭，眼淚卻止不住。“王妃，他昨天還說，等春天到了，想去看看桃花。奴婢答應他了。”
林清音心中湧起一股酸澀。“我們會替他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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