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第 124 章 臨安
大理國使團離開昭州坐船去潭州, 到潭州又換了一回船。
潭州也是段家當年南遷經過的城市,所以段道玄到了潭州碼頭就給耀姐兒講以前的事:“我們在潭州換了一次船,應該是吧?我記得船費好像不低, 所以有點生氣。不過後來我偶然幫船主免掉被訛,船主才主動把我們送到了邕州。”
耀姐兒很感興趣:“船主為什麼會被訛?”
段道玄:“那就說來話長了。我們坐的船撞翻了一輛糧船, 所以糧船讓我們船主賠錢,不賠錢就不能走。這事鬧得很大,所以我去看熱鬧了。我本想如果耽誤得久,就換一條船,但無意發現糧船的糧食發黴了,顯然不可能是落水後才發黴的, 所以才得知糧船是碰瓷的。”
耀姐兒聽得入迷:“原來是這樣,你好機敏。”
段道玄:“在外面走很容易碰到騙局。你還記得嗎?有一回我們碰到一個賣綢布的人,他的綢布因為落水才便宜賣, 你那時還想買呢。”
耀姐兒驚訝:“有這回事?我都不記得了。我為什麼想買?”
段道玄:“圖便宜唄。那箱綢布確實便宜,但我們不缺這個,所以不讓你買,你還有點失望呢。但別人買了後發現只有兩端是綢布, 其他是尋常的布, 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。”
耀姐兒鬆了一口氣:“還好我們沒買。”
過了潭州,下一站荊州。船行駛在廣闊的長江上,江水浩渺無際, 清晨的江面有如絲帶一樣的霧氣, 映著兩岸如青螺殼的山川。
路過城鎮時,瓦房木屋鱗次櫛比,穿梭著勞作的人們。水邊有婦女洗衣服、洗菜,岸邊有不少小船招攬顧客, 賣一筐筐的果子。如果大船上的客人不想睡在船上,也可以上岸借宿。
到荊州後,耀姐兒又問:“我們當年去荊州發生什麼了?”
段道玄回憶:“沒什麼事,就吃了吃荊州的熱乾麵、糊湯粉、面窩等吃食。荊州的熱乾麵很好吃。”於是又叫跑腿買了兩碗淋滿麻醬的熱乾麵,撒了榨菜。
熱乾麵價錢漲了,跑腿解釋道:“大娘,你們上次來荊州都是二三十年前了,物價能不漲嗎?現在的物價還算平穩的。我聽我爹說靖康那兩年人們害怕金人打到這裡,柴價、米價蹭蹭蹭翻了好幾倍!後來又有不少流民逃到我們這裡,人一多,物價也漲。”
段道玄望向北邊。自從南宋丟掉北邊的領土,湖北就成了邊界。荊州離金人的地方很近了,所以這裡的氛圍和當年不一樣了,明顯多了緊張。聽跑腿講,傍晚還能聽到軍營的號角聲。
南宋偏安一隅,但這只是暫時的和平。段道玄已經在史書上知道它的結局,於是嘆口氣。
船順著長江往東南方去,過了一段時日在常州停下。
“到了常州,離臨安就不遠了。”段道玄挑起簾子看擠擠攘攘的碼頭,這裡的碼頭換了一種口音,不同於荊州話。
常州雖然不如荊州行政級別高,但它地處江南,相當繁華。何況自從南宋朝廷把首都遷到杭州,離杭州近的常州也湧入大量人口,進一步推動經濟發展。南宋雖然國土小,但經濟方面不可謂不繁榮,要不然每年怎麼能給那麼多歲幣。
“我們叫跑腿搞點常州的美食吧。”段道玄讓耀姐兒去辦。
據跑腿說,常州最有名的是銀絲面,這種麵條非常細,如銀絲一樣,所以有這個名字。
除了銀絲面,還有香噴噴的蝦餅,蝦餅炸得外酥裡嫩。這裡人還喜歡吃紅湯百葉,又滑又嫩。最後搞碗薺菜餛飩,切些金黃的雞蛋絲漂在餛飩熱湯上。
段道玄和耀姐兒吃得都很香,但使團其他人吃不太習慣:“這銀絲面看著像米線,吃起來卻不一個味道。”
段道玄聽了覺得好笑:“麵條是麵粉做的,米線是米做的,嚐起來當然不一樣。”
後來使團人發現江南也吃米飯,大喜:“終於碰到可以吃的東西了!”
但是他們從碼頭點的米飯被商家貼心地加工了一下,大米飯上澆了一整碗黃澄澄的蒸雞蛋,攪拌得非常均勻,雞蛋碎和米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,於是使團眾人臉有些發白:“這兩樣不應該分開吃嗎?怎麼還攪拌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