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挑釁
馬闖正撅著屁股清理桌子底下的垃圾，像一隻山洞裡的猴兒。程諾對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，在旁邊坐下，看了會兒熱鬧。
“放著吧，會有值日生做的，操那心幹嘛？沒事找事。”說著，他扔給馬闖一瓶冰鎮百事。
馬闖將浸滿了髒水的拖把朝後門一靠，一股餿味撲面而來。他擰開瓶蓋，猛灌了幾大口，打了個嗝兒。“政權交接後，恐怕咱以後沒有好日子過了。周鑠這傢伙雖然沒撂任何狠話，但看著就是個狠角兒，不好惹。”
程諾：“靠，看你那慫樣子，好像大難臨頭了似的，哥教你的氣勢呢？啥也不是。”
馬闖：“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
程諾：“滾蛋吧，萬一真上戰場了，你這種人就是叛徒。”
馬闖：“反正我提醒你了，到時候如果捱揍了，可別賴我。”
程諾彷彿被唸了緊箍咒，正抖擻著的腿忽然之間就停下了，手臂痛了一下。
馬闖搖了一會兒飲料瓶，繼續低頭清理書桌膛裡的垃圾，說道：“上學期的歐巴桑雖然煩人，可她不管咱們最後一排的人，咱們怎麼開心就怎麼活。周鑠接班後，明顯盯上了咱們最後一排的人。只要想到這茬，我就鬧心，回家捱罵，在學校也捱罵，煩死了。”
程諾抓起凳子邊上的籃球，在地上拍了幾下。“你小子好像祥林嫂，磨磨唧唧的。”
馬闖掏出一塊已經黑透了的香蕉皮，蠶豆般的眼睛滴溜一轉，慫恿道：“程仔，你老爸有本事，可以讓他來一趟學校啊，和校領導說說，給咱們班換一位班主任。等事成之後，我一定把你的照片高高掛在我家的客廳裡，天天給你上香。”
程諾在他的肩上打了一拳，只道：“我特麼的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忙呢，和我媽一樣整天忙，三年五載看不到人，每個月給我轉賬幾次，屁話不說，連人影都見不著。”
父親有外室的這件事，除了程諾和母親，誰都不知道。這些年來，他雖然很恨父親，卻還是想顧及他的顏面，所以，每當有人提及此事，他總是用“忙”這一字敷衍過去，將打碎的牙和血吞下。
馬闖憨憨一笑，打趣道：“嘿，我也想要這樣的爸媽，只塞錢，啥也不管。”
程諾一偏頭就看到了卸了妝回教室的喬舒珈。
從新生報到的那天起，到現在，班上的所有人都沒有見過喬舒珈素顏的模樣。在大家的印象裡，她是一個不化妝就不出門的人，眼影一定要將眼皮塗得黑黑的，嘴唇的顏色要深，棕紅、酒紅、偏黑的紅，似乎此生的目標就是成為人群中的顯眼包。
不過，此刻的她，和之前不一樣了。
程諾吹了聲口哨，打了個響指，視線牢牢地粘在了她的臉上。
“女神，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？”他學著《甄嬛傳》裡大橘貓的語氣，對喬舒珈不遮不掩地誇讚著，屁股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像花蝴蝶似的飛向了她。
妝後的喬舒珈美得熱辣，如火，如霞，讓人移不開眼。素顏的她卻格外的清純可人，如一朵淨色的梔子花般獨立一隅，悄然盛放，不與繁花爭俏。眼周沒有色彩了，反而突出了杏核眼的嬌美活潑，淡粉色的“形嘴唇看起來乖巧可愛，與之前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程諾圍著她看，看不夠。
越來越多的人朝喬舒珈看去，她的臉越來越紅。畢竟還沒有完全適應素顏的模樣，不化妝，就好像沒有穿衣服。
程諾：“是真的好看，朕從不騙人。”
馬闖：“話說，好好的，怎麼把妝卸了？”
喬舒珈：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這句話是奶奶告訴喬舒珈的，希望她在外能夠與人為善，不爭不搶，做個彬彬有禮的人。喬舒珈覺得這句話用在今天簡直再合適不過了，在周鑠的面前，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馬闖：“連政教處的那幾個歐巴桑都不說啥了，還有誰會不讓你打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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